唐庄宗
| 唐庄宗神闵皇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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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皇帝 | |||||||||||||
| 統治 | 923年5月13日-926年5月15日(3年2天) | ||||||||||||
| 前任 | 唐昭宣帝李柷 | ||||||||||||
| 繼任 | 唐明宗李亶 | ||||||||||||
| 出生 | 唐僖宗光啟元年十月二十二日 885年12月2日 山西应县 | ||||||||||||
| 逝世 | 唐莊宗同光四年四月初一日 926年5月15日(40歲) † 洛陽 | ||||||||||||
| 安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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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权 | 前晋(908年—923年) 后唐(923年—926年) | ||||||||||||
唐庄宗(885年12月2日—926年5月15日),姓名李存勗,又作李存勖,小字亚子,艺名李天下。为唐末沙陀部河東节度使李克用之子。初为前晋第二位晋王(908年—923年在位),后称皇帝,为五代后唐开国皇帝(923年—926年在位)。
李存勗自幼聪慧,晓音律、习《春秋》、精骑射,年少英武有异禀。乾宁二年(895年),李存勗随父李克用讨伐王行瑜,入朝觐见唐昭宗,唐昭宗见其奇伟,抚背赞曰“此子可亚其父”。天祐四年(907年),李克用的南方劲敌宣武节度使朱全忠篡唐建后梁,中原震动。天祐五年(908年),李克用病逝,李存勗袭封河东节度使,承继晋王位,随即平定内部叛乱,斩杀谋逆的叔父李克宁等人,稳固政权。李存勗继而励精图治,在潞州之战中趁雾突袭,大破后梁军,解救养兄李嗣昭。此后数年间,李存勗整饬吏治、轻徭薄赋、严明军纪,又率军攻灭桀燕,尽有黄河以北之地,逐步奠定与后梁争霸的优势。天祐十五年(918年),李存勗在胡柳陂之战虽遭重挫,痛失良将周德威,但仍凭军事雄才稳住战局,此后又兼并成德、义武二镇。
同光元年(923年)四月,李存勗于魏州登极称皇帝,是为唐庄宗,以“匡复唐朝”为号,沿用大唐国号,史称后唐。同年十月,唐庄宗灭亡后梁,旋即迁都洛阳。唐庄宗既得志,遂骄矜怠政,宠信伶人、宦官,滥授官职,军心始寒;唐庄宗又以孔谦为租庸使,搜刮民财,峻法厚敛,民困军饥,天下怨声。同光三年(925年),唐庄宗遣在世长子魏王李繼岌、枢密使郭崇韬率军伐蜀,灭亡前蜀,取有其地,然旋即猜忌族诛郭崇韬、养子冀王李继麟,朝野离心。
同光四年(926年),邺都之乱爆发,唐庄宗遣义兄李嗣源往讨,李嗣源反与叛军合势,回师攻打洛阳。四月,伶人出身的军官郭从谦发动兴教门之变,唐庄宗中流矢而崩逝,在位仅三年。李嗣源入洛阳,在唐庄宗灵前即位,是为唐明宗。天成元年(926年)七月,上諡號光圣神闵孝皇帝,庙号庄宗,安葬于雍陵。五代国祚多短促,后唐立国仅十三年即亡。唐庄宗一生骤兴骤亡,以忧劳兴国,以逸豫亡身,雄于兵事而暗于治国,成为后世居安思危之戒。
早年生涯
[编辑]李存勗生于唐僖宗光启元年十月二十二日(885年12月2日),诞于晋阳宫(位于今山西太原)[1]: 164 ,为唐末河东节度使李克用的幸存长子[a],母为李克用妾室晋国夫人曹氏[3]: 14 [4]。李存勗有同父同母胞姐李氏,比李存勗年长12岁,后适孟知祥为妻[5]: 20 ,亦有同父同母胞弟三人[2]: 15, 18 。乾宁二年(895年),静难节度使王行瑜、凤翔节度使李茂贞、镇国节度使韩建擅入长安,胁迫唐昭宗,杀害宰相韦昭度、李谿,李克用举兵讨伐。八月十九日,李克用命虚龄11岁的李存勗入朝觐见献捷,唐昭宗见其姿貌奇伟,断言:“此子有奇表。”复抚其背称:“我儿将来之国栋,勿忘忠孝于吾家。”唐昭宗又将李存勗与李克用相比较:“此子可亚其父。”李存勗的“亚子”之称,由此而来[2]: 2 [6][4][7][8]。及李克用破三帅(杀王行瑜,迫李茂贞、韩建复降),唐昭宗授李存勗检校司空,遥领隰州刺史,后改汾州、晋州(今山西临汾)二州刺史,皆不之官,虚衔而已。李存勗自幼知音律,常在父前歌舞,虚龄13岁已粗通《春秋》,及长,精于骑射[9]: 91 [2]: 2 [4][7][10]。
李存勗年少英武有智。天复二年(902年)前后,李克用屡为宣武节度使朱全忠所困,形于忧色。李存勗进言,指出父亲若自示困弱,则士民心沮;不如蓄力待时,息兵养民,俟朱全忠犯错,再图恢复。李存勗又谏沙陀兵扰民之弊,李克用虽认同其言,然方倚兵力,未能禁止[11]。
天祐三年(906年)九月十七日,朱全忠攻卢龙节度使刘仁恭,围其长子刘守文于沧州(今河北沧州)。刘仁恭向昔日仇敌李克用求救,李克用怒其反复,初不欲出兵。李存勗指出,今朱全忠强,天下藩镇多附之,河东、卢龙仅存,唇齿相依,不可不救。李存勗劝父亲借此举收天下之心。十月,李克用从其言,与刘仁恭合兵攻朱全忠所辖昭义节度使治所潞州(今山西长治)。闰十二月十七日,昭义节度使丁会痛朱全忠弑唐昭宗,举潞州归降,朱全忠遂于二十六日解沧州之围而去[1]: 172 [12]: 80 [13][14]。
天祐四年(907年)四月,朱全忠逼唐昭宣帝禅位,更名朱晃,篡唐建后梁,是为后梁太祖。李克用、李茂贞、淮南节度使杨渥、西川节度使王建皆不奉其正朔,分据一方,称晋、岐、弘农、蜀。五月十六日,朱晃遣康怀贞围潞州,李克用养子李嗣昭婴城固守[b]。梁军筑重城、挖长堑,内外隔绝。李克用命周德威赴援,小有斩获而不能解围。天祐五年(908年)春,李克用病重,以其弟李克宁、监军宦官张承业、义子李存璋、大将吴珙、掌书记卢质为辅,立李存勗为嗣。正月十九日,李克用临终之时,殷殷嘱咐李存勗,称李嗣昭困守孤城,身陷绝境,自己深憾不能再见他一面,令李存勗在安葬自己之后,即刻与周德威悉力赴援,务必将李嗣昭救出重围。李克用平素知晓李嗣昭与周德威有隙,复嘱托李存勗,称李嗣昭忠谨孝悌,为自己所深爱,而潞州之围迟迟不解,恐是周德威未能释怀旧日仇怨,令李存勗转告周德威,若潞州之围终不得解,自己死亦无法瞑目。李克用随即薨逝,李存勗嗣晋王位,时年虚龄24岁,实岁仅22岁[2]: 13, 38 [1]: 74, 164–165 [15]: 105 [16][17]。
晋王时期
[编辑]初定内外
[编辑]李克用既薨,李克宁暂主军中纲纪,一时无人敢滋事作乱。反观军中将卒,彼时皆不敬重年方22岁的李存勗,非议之声不绝于耳。李存勗心不自安,愿将王位拱手让与李克宁,李克宁固辞不受,说:“亡兄遗命,属在我儿,孰敢异议者!儿但嗣世,中外之事,何忧不办。”在李克宁与张承业的再三固请之下,李存勗承袭晋王位,兼领河东节度使[16][4][18][19]。李克用生前收养的诸多义子,皆为军中将领,年岁、战功皆胜李存勗,故而对其全无敬畏之心:多数不肯入府朝见拜贺,甚至见而不拜。其中李克用义子李存颢暗中游说李克宁,劝其自取兵权,李克宁断然拒绝,甚至声言要将其处斩。然李存颢与其余义子并未作罢,转而遣各自妻室入宫,游说李克宁之妻孟氏(孟知祥之妹)。孟氏听信此言,转而力劝李克宁行废立之事,李克宁辅佐李存勗的决心就此动摇。加之李克宁与张承业、李存璋在政事上屡生龃龉,争执不断,此后竟擅自诛杀都虞候李存质,未奏报李存勗便先斩后奏,又向李存勗请求出任大同节度使,李存勗皆一一应允[2]: 34–36 [1]: 165 [16][20]。
李存勗虽事事依从,围绕李克宁的谋逆之谋却并未停歇。李存颢定下密计,且得李克宁默许:趁李存勗驾临李克宁府第之时将其擒获,押送李存勗与其生母晋国太夫人曹氏至后梁都城大梁(今河南开封),再一举夺取河东兵权。李克宁联络将领史敬镕,诱使其同谋,令其暗中监视李存勗的行踪。史敬镕佯装应允,随即将此阴谋密报晋国太夫人曹氏。晋国太夫人曹氏急召李存勗与张承业商议,李存勗起初情愿退位避祸,以求平息内乱,张承业力劝其当机立断,铲除奸佞。李存勗遂召李存璋、吴珙,以及义兄李存敬、将领朱守殷入宫,秘密部署擒叛事宜[2]: 36 [1]: 166, 185–186 [4][16][21]。天祐五年(908年)二月二十日,李存勗于晋王府设宴,军中高阶将官悉数赴宴。酒过三巡,李存勗预先埋伏的甲兵尽数杀出,当场擒获李克宁与李存颢。李存勗泣声质问李克宁:“儿初以军府让季父,季父不忍弃先人遗命。今已事定,复欲以儿子母投畀豺虎,季父何忍此心?”李克宁言辞支吾,只称此乃谗人离间,别无他言。当日,李存勗下令将李克宁、李存颢一并处斩[2]: 36–37 [1]: 166–167 [18][16]。
清除李克宁、李存颢后,周德威亦于天祐五年(908年)四月归晋阳(今山西太原)服丧,朝见新王以示臣服,李存勗遂决意发兵解救李嗣昭。朱晃以为潞州孤城必破,于初六日自引军还。李存勗察知梁军守备松懈,以丁会挂名统帅。二十四日,李存勗亲率周德威主力,猛攻后梁连环营垒。五月初二日,晋军乘大雾突袭,李存勗命义兄李嗣源攻东北角,周德威攻西北角,梁军大溃奔逃。周德威驰至潞州城下,宣告围解,李嗣昭初未信;及李存勗身披白色丧服而至,李嗣昭方知李克用已薨,悲恸号哭,乃开城门迎入。战前李存勗已将李克用遗言告知周德威,周德威感奋,此战殊死力战;战后又向李嗣昭具言始末,二人遂释嫌重修旧好。潞州之围既解,朱晃闻兵败之讯,慨然叹曰:“生子当如是,李氏不亡矣!吾家诸子乃豚犬尔!”周德威、李存璋乘胜进围后梁泽州(今山西晋城),后梁守将牛存节固守,城不能猝拔;及后梁大将刘知俊引兵来援,周德威乃撤兵还镇。李存勗以周德威解潞州之围大功,拜其为振武节度使[2]: 37–39 [3]: 34 [1]: 180–181 [22]: 15 [4][16][23][24]。
此后数年间,李存勗修明政治,晋国自李克用晚年之衰势渐次复振。宋朝史学家司马光《资治通鉴》记载,李存勗下令各州县推荐贤才,罢黜贪婪残暴者,减轻田租赋税,抚恤慰问孤苦穷困者,为受冤枉委屈者申冤雪耻,严禁作奸和盗窃,所统治的区域内人民安居乐业。李存勗又因为河东地狭兵少,于是严格训练士卒,命令骑兵如果没有见到敌人不能骑马;各军队部署已定,应各守本职,不能互相超越和交换,不能停留不前躲避危险;分路前进,约定会合的时间不能相差片刻。如有违反,必定斩首。司马光据此认为,李存勗能够兼并山东,攻取河南,这是由于“士卒精整”的缘故[1]: 181 [25]: 58 [15]: 105 [16]。唐昭宗曾准许李克用承用制书任命官职、拜授爵位,但李克用每次任命官吏都要上表奏报唐朝皇帝。潞州解围时,唐朝已亡,李存勗开始以唐朝皇帝名义用制书自己任命官职、拜授爵位。李存勗尤亲信张承业,将晋国庶政多委于张承业,以兄长之礼敬事他,称之为“七哥”,时常亲至其府邸,升堂拜母,结为通家之好[2]: 23 [16]。
刘仁恭次子刘守光曾与刘仁恭宠妾罗氏私通,事发败露,刘仁恭杖责刘守光,将其逐出家门,断绝父子名分[2]: 46 [1]: 172 [16]。刘守光随即自署卢龙节度使,遣部将李小喜等人进兵大安山。刘仁恭发兵抵御,为李小喜所败被俘。刘守光将其父幽禁,诛杀诸多厌恶的僚属与家仆。其时,刘守文为义昌节度使,闻刘守光幽父自立,发兵讨伐刘守光。兄弟二军相持日久[1]: 172–173 [16]。天祐五年(908年)十一月,李存勗出兵五千,助刘守光攻其兄[2]: 47 [26]。天祐六年(909年)五月,兄弟二人再战于鸡苏(今天津境内)。刘守文被擒获,义昌军随即全线溃败。刘守光囚禁刘守文,进围义昌治所沧州。天祐七年(910年)春,沧州投降,刘守光遂合卢龙、义昌二镇[26]。后梁大将刘知俊叛附岐王李茂贞后,七月,李存勗又遣周德威,与李茂贞、李继徽、刘知俊共攻后梁定难节度使李仁福。八月二十七日,朱晃遣李遇、刘绾驰援,岐、晋之师随即于九月撤兵[2]: 41 [26]。
天祐七年(910年)末,李存勗与朱晃梁晋争霸之势已成。朱晃猜忌武顺节度使赵王王镕、义武节度使王处直,遣部将杜廷隐、丁延徽用计袭取武顺所辖深州、冀州,复命大将王景仁发兵攻灭武顺、义武。十一月,王镕同时向李存勗、刘守光求援。王处直深知赵国若破,义武必为后梁下一个目标,亦遣使赶赴太原,愿共推李存勗为盟主。刘守光按兵不动,幕僚孙鹤力劝其救赵,指出此举会让武顺、义武镇倒向李存勗,刘守光仍执意坐观梁、赵相斗,以图渔利。李存勗即刻遣周德威先赴武顺赵州(今河北赵县)固守,自统大军继进,于十二月二十五日抵赵州,亲救王镕[2]: 41–42 [26]。未几,王景仁所统后梁主力大至,晋、赵、义武联军整军备战。周德威虽屡挫梁军前锋,仍力主持重不战,他向李存勗进言,陈说战地并非平原旷野,晋军骑兵的优势在此地形下反而会受到牵制。李存勗初不从其议,周德威复请张承业入谏,李存勗方纳其言,引军退至平原地带,坚壁不战,直至天祐八年(911年)正月初二日,李存勗统率晋、赵、义武联军与王景仁决战于柏乡(今河北柏乡县)。其时梁军粮道已为周德威所袭,粮草匮乏,双方鏖战竟日,士卒疲弊;王景仁率军逐渐退却,全军误以为主帅遁逃,登时溃散。联军乘胜追击,大破梁军。杜廷隐、丁延徽闻败,弃深州、冀州遁去,赵军遂收复失地。李存勗挥军追击,一度于二月初四日进围后梁重镇天雄军治所魏州(今河北大名县),旋因顾虑刘守光袭其后路,又惧后梁大将杨师厚来救,遂于十七日解魏州之围,于二十七日自赵州撤兵返回晋阳。自此武顺、义武二镇实同独立,深附于晋,俱奉唐天祐年号,不避后梁庙讳,武顺军也恢复旧名成德军[2]: 43–44, 46 [25]: 59 [26][27]。七月,李存勗与王镕相见,王镕以“四十六舅”称呼李存勗,礼遇甚恭,李存勗许诺日后将己女嫁与王镕幼子王昭诲[2]: 44–45 [28][29]。
灭燕
[编辑]天祐八年(911年),刘守光不听孙鹤劝谏,渐生称帝之心。刘守光先致书王镕、王处直,恳请二人联名推戴自己为尚父,此乃尊崇至极、罕有颁授的尊号。王镕将此事告知李存勗,李存勗本欲即刻发兵讨伐,晋军诸将皆建言,主张假意尊奉刘守光,使其骄矜自满,必致自取败亡。李存勗遂与王镕、王处直,及麾下三镇节帅——昭义节度使李嗣昭、振武节度使周德威、天德节度使宋瑶——联名上表,推戴刘守光为尚父。刘守光随即将联名表章奏报朱晃,声称若朱晃授其为河北都统,李存勗、王镕必俯首归顺。朱晃心知其虚张声势,仍假意笼络,遣使者王瞳、史彦群前往,册授他为河北道采访使,以羁縻之[2]: 47 [25]: 59–60 [1]: 173 [28]。
诸方推戴既至,刘守光称帝之心愈切。天祐八年(911年)八月十三日,刘守光自立为皇帝,国号大燕,史称桀燕。刘守光称帝后,骄矜暴虐更甚。李存勗为纵其骄气,遣属官李承勋前往祝贺,刘守光却强令李承勋放弃对等国使礼节,向他跪拜称臣。李承勋不屈,刘守光将其囚禁,后竟于十月杀害[2]: 47 [4][28]。十一月二十八日,刘守光发兵攻打义武,王处直即刻向李存勗求援。十二月十四日,李存勗命名将周德威、义兄李嗣源率军驰援。天祐九年(912年)正月,周德威会合王镕养子王德明、义武军将领程岩合兵攻燕。周德威妒忌刘守奇速得战功,向李存勗诬告其心怀异志,刘守奇察觉后,逃奔后梁。刘守光急向后梁求救,朱晃虽怒其擅自称帝,仍于二月亲率大军北上驰援,欲救燕制晋。三月初七日,朱晃率军攻破赵国枣强(今河北枣强东南),怒丧师过重,下令屠戮全城百姓。初八日,晋将李存审(李克用义子)、史建瑭、李嗣肱布设疑兵,佯称晋军主力将至,梁军惊扰自溃,士卒死伤惨重。经此大败,朱晃遂彻底放弃援燕之念,只得返回洛阳[2]: 47–48 [3]: 35 [25]: 60 [28]。
伐燕战事未已,天祐九年(912年)六月初二日,朱晃为其子郢王朱友珪所弑,朱友珪于初五日自立为皇帝[2]: 48 [25]: 61 [9]: 56 。朱晃义子护国节度使朱友谦不肯臣服,朱友珪知其不肯听命,即于八月二十三日命大将韩勍率兵讨伐。朱友谦遂以河中府归附于晋,乞援于李存勗。九月初三日,朱友珪复遣康怀贞为主将,韩勍为副,重兵围攻朱友谦。李存勗遣义兄李存审、李嗣肱、李嗣恩驰援,于十月亲统大军继进,击退康怀贞所率梁军。朱友谦感念恩德,率轻骑亲赴晋军营拜谢,以母舅之礼敬事李存勗,行跪拜之礼。李存勗设宴款待,留其宿于帐中,次日复设宴饯行[2]: 49 [9]: 56 [28]。天祐十年(913年)二月十七日,朱晃之甥袁象先在洛阳发动政变,朱友珪穷蹙,命部下杀死自己。袁象先拥立朱友珪之弟均王朱友贞为皇帝,朱友贞随即登极,迁都大梁,后更名朱瑱[2]: 57 [25]: 61 [9]: 56 [28]。朱瑱遣使招谕朱友谦,令其复归后梁,朱友谦遂奉表称臣,复用后梁年号[28]。直至天祐十七年(920年),朱友谦再度归晋,李存勗以唐廷名义下诏,正式任命其子朱令德为忠武节度使[2]: 80 [25]: 65 [30]。
天祐十年(913年)四月,周德威进围燕都幽州(今北京)。二十日,刘守光卑辞致书乞和,周德威拒绝和议,刘守光再三哀求,周德威方才将其请和之意奏报李存勗。六月初一日,李存勗派遣张承业前往幽州,与周德威商议军情;二十日,刘守光向张承业请求投降,张承业以其向来反复无信,拒不接受。十月初一日,刘守光引军出城反扑,于初二日被周德威击败。幽州粮尽援绝,危在旦夕。刘守光遣使向李存勗提出,若晋王亲至城下受降,便即刻出城归顺。周德威将此言奏报李存勗。十一月二十三日,李存勗单骑亲赴幽州城下,许诺保全其性命,刘守光却迟疑不决,背约不降。此前力劝刘守光坚守拒降的亲信李小喜,当晚反倒出城降晋,将城中危困实情尽数告知晋军。二十四日,李存勗乘势督军急攻,幽州遂破[1]: 173 [28]。刘仁恭(先为刘守光幽禁)与其妻妾悉数被俘,刘守光则携二妻三子弃城出逃,意欲逃往沧州,投靠刘守奇,途中其全家悉数被乡民张师造擒获[2]: 50–51 [28][31]。
天祐十年(913年)十二月初六日,刘守光押送至李存勗面前。李存勗起初并未处置刘守光与刘仁恭,将二人安置于宅舍,赐予衣物、器皿与食粮,尚且戏谑刘守光道:“主人何避客之遽也?”天祐十一年(914年)正月初一日,李存勗应王处直、王镕之邀,押解刘氏父子途经义武、成德二镇,举行凯旋献俘。抵达成德后,王镕恳请亲见刘仁恭一面,李存勗便暂时解除二人桎梏,令其赴王镕所设之宴。十五日,返回晋阳后,李存勗预备处决刘守光,并亲临监刑。十九日,刘守光跪地乞求饶命,辩称是李小喜劝他坚守不降;李小喜当即上前斥责刘守光,李存勗怒其对旧主无礼,先行将李小喜处斩。李存勗随后将刘守光与其二妻皇后李氏、皇后祝氏处斩,复命其同母弟李存霸将刘仁恭押至代州(今山西忻州)李克用墓前,先刺其心以血献祭,再将其斩首,卒报父仇[2]: 51–52 [1]: 17, 174 [25]: 61 [32][31][33]。
天祐十年(913年)十二月初三日,李存勗以周德威为卢龙节度使,尽有燕地[25]: 61 [31]。燕国既平,天祐十一年(914年)正月,王镕、王处直上表奉李存勗为尚书令,此官因唐太宗即位前曾居之,后世为避其尊,唐朝大臣无敢居此官者[c]。李存勗三劝三让,而后受之,遂开设霸府,并依唐时秦王故事设立行台,以唐朝皇帝的名义承制任命官员,霸业益固[2]: 54 [25]: 65 [31]。
初伐后梁
[编辑]燕亡之后,晋无北顾之忧,李存勗遂联合赵、义武,大举进讨世仇后梁。天祐十一年(914年)七月,李存勗与王镕、周德威、李嗣昭合军南下,进攻邢州(今河北邢台)。天雄节度使杨师厚引兵驰援邢州,晋将曹进金叛降后梁,晋、赵联军旋即撤兵[2]: 53–54 [31]。
天祐十二年(915年)三月初七日,杨师厚卒,晋获天赐良机。朱瑱畏天雄军强盛,欲分而弱之,将魏博六州析为二镇:天雄军仍治魏州,以贺德伦为天雄节度使;新置昭德军,治相州(今河南安阳),以张筠为昭德节度使。为威慑天雄军听命,朱瑱遣刘鄩率大军北渡黄河,对外佯称攻伐晋国盟友赵国、义武。刘鄩大军压境之下,天雄军士愤于分镇之命,于二十九日哗变,翌日囚禁贺德伦。效节军校张彦奏请朱瑱收回分镇成命,未获准许,遂逼贺德伦致书李存勗,举天雄军归降晋国。五月,李存勗引军亲至魏州,与刘鄩大军相持。李存勗斩杀张彦以肃军纪,自领天雄节度使,纳入晋版图。朱瑱闻天雄叛变,遣王檀声援刘鄩。七月,刘鄩设伏,险些擒获出营侦察的李存勗,李存勗赖部将夏鲁奇死战突围[2]: 56–61 [31][17][35]。刘鄩自知难以速胜,欲出奇兵偷袭晋都晋阳,遂设疑兵之计:以驴驮旗帜在营中巡行,佯作大军留守,亲率主力潜入太行山,直扑晋阳。数日后李存勗识破诡计,遣义兄李嗣恩驰报太原备战,命骑兵追击梁军。时值大雨连绵、疫病横行,梁军险困太行山,刘鄩激励士卒死战,方得突围。周德威亦疾速驰援,截断梁军粮道。朱瑱遣使斥责刘鄩迁延不战、损耗兵粮,刘鄩请增粮以疲耗晋军,朱瑱怒而讥讽。刘鄩召集麾下诸将询问对策,诸将纷纷请战,刘鄩遂攻赵、义武联军营地,以为其弱于晋军主力,却为晋将李存审、李建及大败。此败之后,刘鄩坚壁不战,欲疲耗晋军。刘鄩又遣厨师诈降,图谋毒杀李存勗,后来事泄,厨师被李存勗所杀。天祐十三年(916年)二月,李存勗伪作返回晋阳,诱刘鄩出击。十七日,刘鄩中计,引兵攻打魏州,却遭遇李存勗、李存审、李嗣源联军伏击。刘鄩奋力突围,所部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只得退守滑州(今河南滑县),后梁黄河以北疆土孤立无援[2]: 62–64 [3]: 35 [25]: 62 [9]: 57–58 [31]。八月,保义节度使阎宝率众归晋;九月,顺化镇亦归晋。至九月末,后梁在黄河以北仅余黎阳(今河南浚县)一城[2]: 65 [25]: 63 [31]。
李存勗曾命其弟李存矩招募太行山北骁勇士卒及燕国降卒,开赴晋梁前线;又令在当地强征军马,此举大失民心。天祐十四年(917年)二月,李存矩征得战马五百匹与骑兵,决意亲自押解南下交付李存勗,以卢文进为副将。士卒皆畏惧前线血战,李存矩却毫不在意,亦不加抚慰。行至祁沟关(今河北保定),小校宫彦璋煽动士卒哗变,杀害李存矩。众人推戴卢文进为主,卢文进哭祭李存矩,然终究接受推举。乱军折返新州(今河北涿鹿),守将杨全章闭门不纳。卢文进转攻武州(今河北宣化),为晋将李嗣肱击退。周德威亦统兵进讨,卢文进穷途末路,只得逃奔契丹,降于辽太祖阿保机。卢文进既入契丹,便为其充任向导,契丹大军号称三十万众,于三月大举进犯晋国北境,迅即攻克新州,卢文进以部将刘殷为刺史。李存勗命周德威统率卢龙军,会合河东、成德、义武三镇联军反攻新州,遭契丹大军击溃,被迫退守卢龙治所幽州。契丹纳卢文进之计,乘势合围幽州。李存勗以黄河防线初定、梁军近在咫尺,迟疑未敢分兵,赖义兄李存审、李嗣源、阎宝力谏,方于四月遣李嗣源、阎宝率大军赴援,又于七月二十四日加派李存审率军增援。八月二十三日,晋军大破契丹于幽州城下,解其重围,迫使契丹退军,然卢龙自此屡遭契丹侵掠,边防残破空虚[2]: 66–68 [3]: 36–37 [25]: 64 [36][37]。
天祐十四年(917年)冬,黄河冰冻,李存勗欲渡冰攻大梁,后改计先破梁军主力[36]。天祐十五年(918年)夏,李存勗筹备大举伐后梁,征召周德威统卢龙军,李存审统横海军,李嗣源统安国军,王处直遣义武军,及奚、契丹、室韦、吐谷浑诸部族兵马,合河东、天雄亲军,于八月会师于天雄治所魏州。十二月,李存勗闻朱瑱因大将贺瓌谗言,冤杀名将谢彦章,大喜过望,欲即刻进兵。周德威谏言,谢彦章虽死,梁军主力尚强,宜审慎图谋,不可轻进。李存勗不听,执意出师,欲一举灭梁。二十四日,晋军与贺瑰统率的梁军相遇于胡柳陂(今河南濮阳东南),距后梁都城大梁不远。周德威再进言,梁军人多势众,且迫近国都,士气高昂;宜沿用柏乡破敌之策,不与速战,以骑兵袭扰粮道、疲弊敌军,待其困惫再行决战。李存勗拒不采纳周德威先疲后击之谏,自以为此乃一举歼灭梁军主力的机会,亲自率精锐先行出战,未与周德威、李存审商议。周德威不得已随军而行。战事初起,晋军击败贺瑰部将王彦章;王彦章率部西退,晋军西侧辎重部队误以为梁军得胜来攻,惊慌溃逃,直冲晋军主营。周德威于乱军中战殁,天雄节度副使王缄亦一同阵亡。贺瑰乘初胜之势,抢占山头高地。李存勗见此山地势紧要,亲率士卒夺占高地,复命李嗣昭、李建及自山上麾军俯冲,大破梁军,两军血战成僵持之局,双方将士皆伤亡三分之二,久不能复振。李存勗痛悔不听周德威之言,致使其战死,悲恸不已,遂擢其子周光辅为岚州(今山西吕梁)刺史[2]: 73–76 [36][17][38][39]。
兼并成德、义武
[编辑]其时,晋国盟友赵国内乱渐生。赵王王镕晚年自恃赵人诚心归附,骄奢日甚,广建苑囿亭台,纵情享乐。王镕不亲国政,悉委于僚属,尤以行军司马李蔼、宦官李弘规主掌庶务。王镕又耽溺佛教、道教,热衷炼丹求仙,耗费巨亿,百姓赋税繁重,不堪其苦。王镕尤喜游幸镇州(今河北正定)西山别墅,每次扈从将士逾万,供亿繁浩,军力疲弊。时其养子王德明正随李存勗伐后梁,王镕欲召其归统亲军,遂以符习代其职。天祐十七年(920年)冬,王镕复往西山游幸,李弘规谏言称,频繁离府,恐生变乱,亦未能分忧于李存勗亲征大梁之役。王镕初欲还镇州,宦官石希蒙反谮李弘规妄言惑主,王镕遂决意留居,不言归期。李弘规乃令内牙都将苏汉衡率亲军入别墅陈诉劳苦,王镕不听,军士愤而杀石希蒙。王镕又惧又怒,即日驰返镇州府第。当夜,即命其长子王昭祚与王德明族诛李弘规、李蔼,尽灭其亲党数十家,苏汉衡亦遭杀害,株连甚众,军中人人震恐。李弘规、李蔼既死,王镕以王昭祚主政。王昭祚骄横严酷,大肆族灭李弘规旧党,李弘规所部五百士卒惶惶欲叛,犹未敢决。时王镕颁赏军士,因憎恶亲军杀石希蒙,独不赏亲军,亲军益加恐惧。王德明久蓄异志,欲反戈弑主,便向亲军假意诓骗,称王镕已经定下计谋,准备将他们尽数坑杀,致使亲军上下怨惧交加。天祐十八年(921年)春,一夜,亲军宴饮,发动兵变,突入帅府。时王镕正设坛行道家祭礼,二卒直前斩下其首。军校张友顺随即驰诣王德明府第,劝其任节度留后。王德明从之,复本姓名张文礼,随后尽灭王镕宗族,唯独保全王昭祚之妻普宁公主(朱瑱之姊妹),希冀以此换取后梁出兵相助[2]: 81–82 [30][20][40]。
天祐十八年(921年)三月,张文礼将事变禀报李存勗,请求授任成德节度使,同时劝进李存勗称帝。时李存勗仅称晋王,名义上仍为唐臣。李存勗本痛惜王镕遇害,愤其弑主灭族,意欲讨伐,然幕僚谏言,晋国正与后梁鏖战,不宜再树新敌。李存勗遂权宜授张文礼为成德节度留后。张文礼料定李存勗必将兴师问罪,心怀忧惧,屡次密遣使者通款于朱瑱与阿保机。朱瑱虽有宰相敬翔力主援救,却认为张文礼难信,终未出兵。其密使多为晋军截获,李存勗又将密使纵归,张文礼愈发惊惧。张文礼又忌惮成德旧将发难,常借故诛杀宿将。为安抚符习,张文礼擢升其子符子蒙,并召符习归镇。符习拒不从命,径往拜见李存勗,泣请为王镕复仇。八月初七日,李存勗正式以符习为成德节度留后,令大举讨伐张文礼,遣天平节度使阎宝、相州刺史史建瑭率军助战。晋军与符习所领赵军合攻赵州,赵州刺史王鋌即刻于十一日献城归降。张文礼彼时正患腹疾,闻赵州陷落,惊惧暴卒。其子张处瑾接掌成德军务,秘不发丧以稳军心,与弟张处球率众拒守[2]: 82–83 [30][41][42][33]。
与此同时,晋另一盟友义武军亦生变。王处直心怀疑惧,以为唐末数十年间,义武、成德唇齿相依,晋国若直接控制成德,义武必亦遭吞并,遂向李存勗进言,劝其接纳张文礼归降。李存勗不从,称张文礼罪大恶极,不可宽宥。王处直忧急,密遣人联络其庶子王郁(时在晋国麾下任新州团练使),令其暗中勾引阿保机南侵,以解镇州之围。王郁应允,且求立为嗣子,王处直许之。然王处直麾下僚属,多惧引契丹入寇之祸;又王处直养子王都素被视为嗣子,恐为王郁所取代。王都遂与书吏和昭训合谋,伺机擒拿王处直。趁王处直设宴款待张文礼来使之际,王都发兵将王处直及其妻妾尽数幽禁,随即尽杀王处直在定州(今河北定州)的亲生子孙与心腹亲党,王都自领义武节度留后,将事变禀报李存勗,李存勗准其接管军镇,义武自此实为晋国附庸[2]: 83 [1]: 178 [30]。
王郁诱说阿保机,称成德、义武富庶可掠,阿保机遂不听皇后述律平谏阻,于天祐十八年(921年)十二月大举入寇,出兵援张处瑾。李存勗意气方盛,自比唐太宗,宣言:“今吾以数万之众,底定山东。张文礼厮仆小人,非吾所敌;阿保机潼酪贱类,唯利是求,犯难而来,其强易弱,一逢挫败,奔走无路。尔曹辈但垂马同行,看吾破贼!”李存勗遂留诸将围攻镇州,自率精兵迎击契丹,大破之,阿保机北遁,张处瑾外援遂绝[2]: 83–84 [1]: 179 [43]: 326 [44][30][45]。
晋军虽胜势已成,攻镇州却屡遭重挫:天祐十八年(921年)八月初十日,史建瑭中流矢卒[2]: 83 [30]。天祐十九年(922年)春,阎宝为主将,围攻镇州,为张处瑾击败,李存勗乃改命养兄李嗣昭代之。四月二十四日,激战中,成德军士卒发箭射中李嗣昭头部。时李嗣昭箭已用尽,拔去头上箭矢,反射射杀此卒。是夜,箭疮迸发,李嗣昭卒于军中。阎宝战败惭愤,亦恰巧于同日病卒。李存勗遂以义兄李存进代李嗣昭为北面招讨使,督军攻镇州。五月初六日,李存进屯兵于渡口瘠薄之地,难以修筑坚垒,仅立木栅为营。九月初一日,张处瑾使其弟张处球引军破栅来攻,李存进登桥督战,力竭战殁[2]: 88–89 [30][17]。此前,天祐十八年(921年)十月,李存审、李嗣源击退乘虚来袭魏州的梁将戴思远军[2]: 89 [30]。至天祐十九年(922年)九月,李存勗命李存审主攻镇州,二十九日,镇州将领李再丰开城献降,李存审攻克镇州,擒拿张处瑾及其弟张处球、张处琪并其母,断其足械送晋营,成德之地尽归于晋[2]: 89–90 [46][47][30]。
十六王宅的唐朝宗室于十余年前已为朱晃杀尽,寻访唐朝近支宗室必无所得[d]。天祐十八年(921年),李存勗已筹备自行称帝[2]: 85–88 [25]: 65–66 [9]: 58 [30]。天祐十九年(922年),因李嗣昭战殁,又生新乱。李存勗闻讣悲恸,令李嗣昭诸子护送灵柩归晋阳安葬。其子李继能抗命不遵,率数千昭义军士卒,扶灵柩返回潞州。李存勗遣同母弟李存渥追劝其改命,李继能兄弟非但不从,反欲击杀李存渥,李存渥仓皇逃归晋营。时李嗣昭长子李继俦任泽州刺史,按制当承袭昭义节度使之位。然李继俦性格懦弱,其弟李继韬借机将其幽禁,上表李存勗,诡称军士逼迫,自请主掌军镇。李存勗彼时多方用兵,内平赵地叛乱,外拒后梁、契丹,不欲再生事变,迫不得已只得默许,遂改昭义军为安义军(避李嗣昭名讳),以李继韬为节度留后[30]。李继韬虽得授安义军节度留后,心中常怀忧惧,不自安。天祐二十年(923年)三月,李存勗图谋称帝、承继唐统,召监军宦官张居翰、节度判官任圜赴魏州,欲委以李继韬新朝要职。幕僚魏琢、牙将申蒙与其弟李继远借机蛊惑,称此举乃李存勗欲对李继韬下手,李继韬惊惧更甚,遂遣李继远赶赴后梁都城大梁,举安义军归附后梁。朱瑱大喜,改安义军为匡义军,以李继韬为节度使,加授同平章事宰相荣衔[2]: 96–97 [51]。
后唐皇帝时期
[编辑]灭后梁
[编辑]天祐二十年四月二十五日(923年5月13日),李存勗于魏州称皇帝,仍定国号为大唐,以承唐朝正统,史称后唐,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同光。李存勗尊生母晋国夫人曹氏为皇太后;而嫡母沛国夫人刘氏仅尊为皇太妃,位在曹氏之下。李存勗以豆卢革、卢程并为同平章事,二人皆浮华无实,徒以门第登用为宰相。李存勗改魏州为兴唐府,建为东京;又把太原府建为西京,同时改镇州为真定府,建为北都[2]: 94–96 [3]: 14 [1]: 185 [25]: 66 [9]: 58 [51][52]。
其时后唐立国未稳,北有契丹连年入寇卢龙,南有安义军李继韬叛附后梁,形势危急。值此之际,后梁天平军将卢顺密来降,密告天平节度使戴思远已离天平军治所郓州(今山东东平),仅留刘遂严、燕颙守城,守备空虚,可奇袭破之。李存勗问计于义兄李嗣源,李嗣源自胡柳陂之败后,久欲立功自赎,力主奇袭并自请为将。同光元年(923年)闰四月二十八日,李存勗决意以此扭转战局,命力赞此策的李嗣源率精兵奇袭郓州,二十九日即攻克,刘遂严、燕颙逃归大梁。李存勗遂以李嗣源为天平节度使[2]: 98–99 [3]: 38 [51]。
郓州陷落,后梁朝野震恐。同光元年(923年)五月,朱瑱罢免时督梁军主力的戴思远,纳敬翔之议,改任王彦章为北面招讨使,以段凝为副帅。王彦章受命之后,即刻于十八日夜挥师进攻后唐所据德胜渡(今河南濮阳)。德胜跨黄河分为南北二城,王彦章拆毁河桥,阻断河北后唐援军,旋即攻克南城,阵斩后唐士卒数千,后唐军心大受挫伤。王彦章复欲进兵杨刘(今山东聊城)——此乃黄河关键渡口,为后唐连通河北与郓州的粮道命脉,意欲将李嗣源困死在郓州。两军拆德胜城中屋木为筏,顺河而下,沿河昼夜激战。二十六日,王彦章兵抵杨刘,四面合围,数次几近破城,赖后唐大将李周拼死坚守,城池终得保全。唐军旋于六月初二日在马家口(亦在今山东聊城)筑建新城,另辟通往郓州的通道,十五日,王彦章引兵攻之,李存勗亲至督战,王彦章力战不克,被迫撤军。然此战之中,王彦章屡遭后梁朝内暗中掣肘。王彦章素来嫉恨朱瑱姐夫赵岩、已故张德妃的兄弟张汉杰,其恨意令赵岩、张汉杰深为忌惮。段凝亦素来嫉妒王彦章,觊觎主帅之位,遂与赵岩、张汉杰结为朋党,多方阻挠破坏,王彦章用兵由此大受牵制。赵岩与张汉杰于朱瑱前谗毁王彦章,马家口兵败之后,朱瑱遂削夺王彦章的主力兵权,改命他与董璋合兵进攻泽州,以段凝代领后梁主力,即便敬翔、李振等重臣极力反对,亦未能挽回。八月初三日,朱瑱令人于滑州(今河南安阳)决黄河口,以河水阻隔唐军进路[51]。
段凝拟定四路大举反攻之策:董璋率军奔袭后唐重镇太原;霍彦威率军进攻镇州;王彦章、张汉杰率禁军反攻郓州;段凝亲与杜晏球统主力,正面抵挡李存勗主力,决定在同光元年(923年)十月大举进攻[51]。值此关头,八月二十七日后梁降将康延孝率百余骑奔归后唐,于朝城(今山东莘县西南)觐见李存勗,尽泄段凝部署,并言大梁空虚,后梁兵力分散,王彦章、张汉杰所部尤为薄弱。康延孝力劝李存勗趁后梁尚未发兵,即刻赶赴郓州与李嗣源会师,径直突袭守备空虚的后梁都城大梁。李存勗纳枢密使郭崇韬之议,依计而行。十月,后梁诸路兵马依计出师,李存勗决计冒险亲征,自知此役关乎存亡,临行前将宠妾魏国夫人刘氏与其所生子李继岌遣返兴唐府,嘱咐道:“事势危蹙,今须一决,事苟不济,无复相见[2]: 100–102 [25]: 66 [9]: 59 [53][51][17]!”李存勗于初二日率军渡过黄河,于初三日与李嗣源会师郓州,于初四日进兵中都县(今山东汶上),大破梁军,王彦章仓皇出逃,后唐大将李绍奇(原名夏鲁奇)昔日曾与王彦章同仕后梁,认出其身形,挺矛追击,将王彦章重伤生擒,梁军都监张汉杰及所部士卒亦大部被俘。李存勗素来敬重王彦章的忠勇,起初想要赦免其死罪,劝他归降,王彦章却屡次拒绝,称自己身为后梁忠臣,宁死不侍奉后唐。李存勗又派李嗣源前去劝降,王彦章直呼李嗣源沙陀语原名加以羞辱。李存勗初犹迟疑,未敢直捣大梁,麾下诸将多主张先攻取后梁沿海藩镇。康延孝坚持原计,李嗣源亦力赞其议,李存勗遂决意进兵大梁。王彦章仍试图迟滞唐军,假意对李存勗称段凝的大军即将赶到,李存勗知其终不为己所用,遂将他处斩。段凝四路分兵之策,致使大梁守备空虚,唐军猝然压境,段凝主力此前已北渡黄河备战,被阻隔于河北,无法回援大梁。初八日,朱瑱见大势已去,命皇甫麟将自己杀死,皇甫麟亦自刎。后梁遂亡。初九日,李存勗入大梁,后唐遂兼并后梁全境[2]: 102–104 [3]: 38 [25]: 66–67 [9]: 60 [51][54]。
李存勗入据大梁之后,于同光元年(923年)十月初十日颁诏大赦后梁文武百官。十一日,李存勗令王瓒为朱瑱收尸,以礼安葬,追废为庶人,不毁其尸;唯漆其首,藏于李克用庙[2]: 105 [51]。朱瑱自尽之前,曾遣使急召段凝回师驰援大梁,段凝命杜晏球为先锋赴援。杜晏球行至封丘(今河南新乡),闻朱瑱已死,遂向李嗣源养子李从珂归降,十二日,段凝亦率部降唐。段凝与杜晏球降唐后,联名上表李存勗,指斥后梁朝政崩坏,皆因赵岩、张汉杰及其兄弟等奸佞贪浊误国,奏请将其诛戮。十六日,李存勗再次下诏,虽大体依旧施行大赦,却下令将敬翔(其时已自尽)、李振、赵岩(其时已被杀)、张汉杰,以及反复叛降的阿保机之弟撒刺阿拨等人族诛,满门尽皆屠戮[2]: 106 [51][55][56]。
同光元年(923年)十月,李存勗入大梁后,后梁诸镇将吏竞相归降,宋州节度使袁象先首来入朝,陕州留后霍彦威次之[2]: 105 [25]: 67 [9]: 60 [51]。二十九日,李存勗设宴款待归降的后梁诸将,席间盛赞誉义兄李嗣源,对其说道:“此席宴客,皆吾前岁之劲敌也,一旦与吾同宴,盖卿前锋之效也。”诸旧梁将领闻言,心忧李存勗仍记旧怨,纷纷俯伏请罪。李存勗谕示往事已了,厚赐衣帛财物,遣其返回各自主镇[2]: 28, 107 [3]: 25 [57]。李继韬闻大梁陷落,惶恐至极,不知所措,意欲弃镇逃往契丹。未几,李存勗下诏召其入朝。李继远极力劝阻,称据城固守尚可苟全,入朝必是死路;其余僚属则以其父李嗣昭功勋卓著,或可免死,李继韬遂决意应召。十一月,其母杨氏倾尽家财,与李继韬同赴大梁,重金贿赂李存勗宠幸的宦官与伶人,众人皆为李继韬求情,称其不过为奸人蒙蔽,念及李嗣昭大功,应予宽宥。杨氏又亲见李存勗与其宠妾魏国夫人刘氏,泣请保全李继韬性命。李存勗遂决意赦免,将李继韬留居宫中,待之甚厚,历时月余。然李存渥因昔日被李继韬兄弟威逼之仇,屡次当众斥责李继韬,李继韬愈发恐惧,遂贿赂李存勗左右侍从,请求放归本镇,李存勗不许。李继韬又暗中致信李继远,令军士在镇中纵火作乱,希冀李存勗因此遣其归镇安抚。不料书信被截获,事机败露。李存勗得知后,先于十二月十二日贬李继韬为登州(今山东烟台)刺史,随即下诏,将李继韬与其二子一并诛杀[2]: 109 [25]: 67 [51]。
定都洛阳理政
[编辑]同光元年(923年)十一月初三日,李存勗以洛阳为都城。李存勗前赴洛阳之前,在大梁设宴款待朱友谦,厚加赏赐,且谓朱友谦曰:“成吾大业者,公之力也。”初五日,李存勗赐朱友谦国姓李,更名李继麟,收为养子,又命皇子李继岌以兄礼事之。二十四日,李存勗自大梁出发,于十二月初一日抵达洛阳[2]: 111–112 [3]: 39 [58][51][59]。岐王李茂贞心怀疑惧,恐自身成为后唐下一个征伐目标。同光二年(924年)正月,李茂贞遣其子李继曮入贡后唐,上表俯首称臣。李存勗待李继曮甚厚,于十一日授其中书令之职;李存勗对李茂贞尤加优礼,诏书中仅称其岐王爵位,不直呼其名。李继曮返回凤翔后,向李茂贞备述后唐军容之盛,李茂贞愈发畏惧,于十四日再度上表,乞请李存勗依普通臣僚之礼相待,即允许诏书直呼其名,李存勗不许。二月十三日,李存勗改封李茂贞为秦王,仍不名其名,且不令其对前来册命的朝廷使者行跪拜之礼。四月十二日,李茂贞卒,临终前上表李存勗,奏请令李继曮镇守凤翔。李存勗随即于五月二十五日任命李继曮为凤翔节度使,然不再赐王爵,岐国自此不复为独立政权[60]。
李存勗欲册宠妾魏国夫人刘氏为皇后,却因卫国夫人韩氏为正室、生母皇太后曹氏素来厌恶刘氏而迟疑,枢密使郭崇韬亦极力反对。至同光二年(924年),郭崇韬遭李存勗宠信的宦官、伶人谗毁,为求自保,决意与魏国夫人刘氏结为奥援,遂率百官联名上表,请立魏国夫人刘氏为皇后。四月十五日,李存勗册立魏国夫人刘氏为皇后[2]: 123–125 [60]。皇后刘氏专务聚敛财货,自其正位中宫,四方贡赋一分为二,一半归皇帝内府,一半归入皇后私库。皇后刘氏平日仅以私财抄写佛经、施舍僧尼,因此积蓄巨万。皇后刘氏教命与皇太后曹氏诰命,与李存勗的制敕具有同等权威,诸道藩镇一体遵行[2]: 155–156 [3]: 39 [60]。十二月初六日,皇后刘氏又认富贵名将张全义为义父,收受厚赂[2]: 133 [60]。
皇后刘氏笃信佛教,以此渐移帝心,李存勗亦渐倾心佛教,然仍杂信胡神,并非纯信佛教。皇后刘氏崇佛逾制,厚馈僧尼,优礼僧徒,尽违朝仪。同光二年(924年),有胡僧自于阗来朝,李存勗、皇后刘氏、诸皇子皆躬身拜迎,又耗公帑供其游礼五台山,深损帝制尊严[2]: 157–158 [61]。同光三年(925年),李存勗自兴唐府迎高僧诚惠归洛阳,与皇后刘氏率诸妃、皇弟、皇子拜谒,诚惠端坐不答,朝野竞相效仿,违礼至极[2]: 158 [62][60]。
李存勗虽骁于用兵,却暗于治国[22]: 68 。李存勗素好俳优,自取艺名“李天下”[63],平日宠信伶人与宦官,怠于庶政。胡柳陂之战时,伶人周匝为后梁所擒,李存勗始终念之。及率军入大梁,周匝于马前谒见,李存勗大喜,周匝遂求其赐二州,以报答后梁教坊使陈俊、内园栽接使储德源的救命之恩,李存勗当即应允。郭崇韬力谏,此事遂暂搁置。逾年,周匝屡次提及前约,李存勗谓郭崇韬,称自己已许诺周匝,若不践行,无颜见此三人,虽知郭崇韬所言极正,仍执意要屈从己诺。同光二年(924年)五月初五日,李存勗任命陈俊为景州刺史、储德源为宪州刺史。彼时,亲军之中有随李存勗身经百战、却未得刺史之位者,闻此消息,无不愤懑叹息。李存勗此举,更令将士心寒,军心自此大为离散[2]: 114–116 [9]: 61 [60][64]。李存勗又贪好聚敛,八月初七日,任命孔谦为租庸使,大肆搜刮民财,民怨沸腾。十七日,李存勗反封孔谦为“丰财赡国功臣”,朝政由是日紊[2]: 60, 189 [25]: 69 [15]: 111 [22]: 69 [60][63][65]。
邦交
[编辑]同光元年(923年)五月,李存勗亲致书信于吴王杨溥,相约两国合兵伐后梁。吴国权臣徐温意欲遣水师北上,坐观两军胜负,择胜者而助之。右仆射严可求进言,若后梁亦来求援,吴国便无中立托辞,徐温遂止师不出。十月,李存勗遣使宣示灭后梁之捷于吴国、前蜀两独立政权,两国朝野震恐。徐温畏惧后唐势盛,归咎严可求劝阻出师之议,严可求却谓李存勗得胜后骄矜怠政,预言数年之内后唐必生内乱。时后唐使者初至吴国,以皇帝诏书宣示,视吴国为藩属,吴国群臣拒而不受。李存勗彼时不欲与吴国决裂,遂改以国书通问,改称“大唐皇帝致书于吴国主”,以平等之礼相待;吴国复书亦称“大吴国主上书大唐皇帝”,既示恭敬,亦存对等之体[51]。十二月十五日,杨溥遣司农卿卢苹出使后唐,卢苹归吴后,证实严可求所言非虚,李存勗耽于游猎嬉戏,吝惜财货,不肯犒赏士卒,朝野上下怨声载道[51]。
同光元年(923年)十月,楚王马殷闻后唐灭后梁,遣子马希范赴大梁入贡朝贺。李存勗召见马希范,问及楚地政事,甚为赏识,欲褒奖马希范,又借机离间马殷与谋臣高郁,谓曰:“国人皆言马家社稷必为高郁所取,今有子如此,高郁安得取此耶?”然李存勗此番离间之计,终为马殷所察,马殷对高郁信任如初[66][51]。同光二年(924年)四月初七日,李存勗加封马殷兼任尚书令[60]。
同光元年(923年)十月,荆南节度使高季昌听闻后梁覆灭,为避李存勗祖父李国昌名讳,更名高季兴。为表忠心,高季兴不顾幕僚梁震极力劝阻,亲赴大梁朝见,十一月十九日,李存勗授其中书令荣衔。一日,李存勗问高季兴:当先伐吴国,还是前蜀,何者为先,如何进兵。高季兴实不欲李存勗成功,且知前蜀山川险固难攻,遂对曰:“臣闻蜀地富民饶,获之可建大利;江南国贫,地狭民少,得之恐无益。臣愿陛下释吴先蜀。”李存勗闻言大悦[2]: 30 [3]: 162–163 [67][51]。不久,李存勗前赴洛阳,高季兴随驾赴洛阳。然李存勗宠信的伶人、宦官竞相向其索贿,高季兴心生不满,欲归返荆南。李存勗本欲将其扣留洛阳,枢密使郭崇韬谏阻,称诸镇节度使至多遣子弟僚属入朝,唯高季兴亲至,扣留则失天下人心,李存勗遂许其归镇。高季兴叹曰:“是行有二错:来朝一错,放回二错。”返归江陵后,高季兴对僚属非议李存勗:“新主百战方得河南,对勋臣夸手抄《春秋》;又竖手指云:‘我于指头上得天下。’如此则功在一人,臣佐何有!且游猎旬日不回,中外之情,其何以堪,吾高枕无忧矣!”高季兴随即增修城防,广积粮草,收纳后梁旧部,备战自守[2]: 30, 127–128 [66][51]。同光二年(924年)三月初八日,李存勗加封高季兴兼任尚书令,册封为南平王[2]: 128 [25]: 67 [60]。
吴越国王钱镠未即刻对后梁灭亡之事表态,直至同光二年(924年)年冬,方遣使向李存勗入贡称臣。李存勗下诏,悉以后梁所授官爵封授钱镠。钱镠献纳厚贡,又重金结交后唐权贵,奏请李存勗赐金印、玉册,许其赞拜不名,仍保有国王尊号。后唐部分朝臣心存异议,称玉册为帝王专属,若非夷狄藩臣,不当封王,然李存勗终准其所请[2]: 128–129 [60]。
南汉皇帝刘岩闻后梁为李存勗所灭,于同光三年(925年)遣宫苑使何词出使后唐,以谦辞请求通好,朝见李存勗时自称“大汉国王”,不称皇帝,尊奉李存勗为“大唐皇帝”,借机探察后唐的国力虚实。何词归返后,奏报李存勗得胜后骄奢放纵,无须为之忌惮;刘岩大喜,自此不再与后唐遣使往来[60][68]。
同光二年(924年)四月,李存勗遣使者李严出使前蜀,窥探蜀地虚实。李严在前蜀盛赞李存勗威德,言辞倨傲,前蜀皇帝王衍的养兄王宗俦请求擒杀李严,王衍不许,仅命整军备战,以防后唐入侵。五月十一日,李严归返洛阳。此行本欲以后唐马匹交换前蜀珍宝,然前蜀律法禁将上等珠宝输往境外,仅许粗劣“入草物”出境,交易未成。李存勗愠怒而言:“物归中夏者命之曰‘入草’,王衍宁免为‘入草之人’耶?”李严借机进言,称王衍荒怠朝政,其养兄王宗弼、宋光嗣等权臣贪浊乱政,前蜀可取,李存勗伐蜀之意遂决[2]: 129–130 [69][60][70]。
灭前蜀
[编辑]同光三年(925年)六月三十日,李存勗决意征伐西南邻邦前蜀。九月初七日,朝议大军统帅,宣徽使宦官李绍宏因李绍钦(原名段凝)素日谄媚依附,举荐其为帅。枢密使郭崇韬以李绍钦本为后梁旧将,生性奸邪,力持反对。诸臣又举荐李嗣源,郭崇韬复言李嗣源须镇守北疆防御契丹,不可轻离,奏请以李存勗与皇后刘氏所生之子李继岌为都统,借以树立其军功威望。初十日,李存勗纳郭崇韬之议,以李继岌为西川四面行营都统,即名义上的伐蜀大军统帅;以郭崇韬为副手,实则专掌前线军事。十八日,唐军向西开拔。此时王衍自以为与后唐通好无备,浑然不觉大祸将至,仍欲亲赴秦州(今甘肃秦安西北),一则游乐,二则私会宦官王承休之妻严氏。前蜀境内山道险峻,路途艰危,后唐军心多有忧惧,兼之凤翔节度使李继曮粮饷接济不力,大军一度乏粮。郭崇韬谋士李愚进言,称王衍荒淫失政,蜀地民心离散,大军一旦深入,前蜀将吏必望风归降。李绍琛(原名康延孝)率后唐前锋部队疾速进兵,十月十八日,先克前蜀威武城(今陕西凤县东北),迫其归降。李绍琛旋即进抵凤州(今陕西宝鸡),十九日,武兴节度使王承捷献城归降,凤州粮储丰足,唐军中缺粮之困立时得解。唐军继续长驱直入,前蜀地方州县守将果然纷纷归降。二十一日,王衍遣养兄王宗勋、王宗俨、王宗昱为招讨,率蜀军主力反攻,李绍琛于二十六日大破蜀军,三招讨败逃。王衍大惧,自前线利州(今四川广元)仓皇奔还成都,留养兄王宗弼镇守利州拒守,令其斩杀败将王宗勋等三人。郭崇韬随即致书劝降王宗弼,王宗弼遂弃利州,与王宗勋等三将会于白芀(今成都境内),以王衍诏书示之,共谋降唐[2]: 159–163 [3]: 30–31, 41–42 [25]: 71 [9]: 64 [60][71][72][73][74]。
同光三年(925年)十一月,王宗弼决意献王衍以降唐,返归成都,于十六日发兵围困皇宫,劫持王衍、顺圣皇太后徐氏及蜀室宗亲,幽禁于西宫,自称权西川兵马留后,遣使携财物犒劳唐军;王宗弼又伪作王衍书信致后唐使者李严,称愿俯首归降。李严随即入成都面见王衍,令王宗弼撤除城防,以示归降诚意。王宗弼借机大肆斩杀平素所恶官员,谎称己与王衍久欲归唐,皆为奸宦阻挠。未几,王宗弼遣子王承班向李继岌、郭崇韬进献王衍后宫美人与珍宝,求为西川节度使。李继岌收纳其馈赠,将王承班斥退。二十六日,李继岌、郭崇韬率大军抵达成都。二十七日,王衍率前蜀文武百官,由李严前导,率百官正式出城归降,前蜀至此覆亡。二十八日,唐军进入成都,蜀地尽入后唐版图[2]: 164–165 [25]: 71 [75][76]。
败亡
[编辑]前蜀既平,李存勗虽授予郭崇韬蜀地任免官吏之权,却对其猜忌日渐加深。李存勗遣宦官向延嗣赴成都催促班师,郭崇韬对其无礼,向延嗣归洛阳后,夸言郭崇韬父子欲挟持李继岌割据蜀川。李存勗查阅前蜀府库的账册,怀疑蜀地缴获的财物极少输送洛阳,向延嗣又大肆夸大郭崇韬父子私藏蜀地珍宝的情形。李存勗随即派遣姐夫孟知祥赶赴成都出任西川节度使,密令其察明郭崇韬异志后诛杀之,孟知祥则奏请先至蜀地核查,若无异状便护送郭崇韬归朝,李存勗应允。李存勗虽尚未全然轻信向延嗣之言,皇后刘氏却深信不疑,屡屡泣请李存勗早作决断,保全其子李继岌。孟知祥出发后,李存勗又命宦官马彦珪入蜀,令其察探郭崇韬,若有反叛迹象即刻诛杀。马彦珪私下拜见皇后刘氏,称洛阳与成都悬远,不及往返请旨。皇后刘氏再次劝说李存勗直接下诏处死郭崇韬,遭拒后便私自下达教命予李继岌,命其诛杀郭崇韬。马彦珪持皇后教命疾驰赴蜀,途中遇见孟知祥并告知此事,孟知祥虽哀叹此举必致大乱,却未公然违抗,亦紧随其后入成都[2]: 165–172 [3]: 40, 53–54 [25]: 71 [75]。
与此同时,李存勗宠信的伶人景进和宦官亦构陷河中节度使李继麟,称其与郭崇韬同谋。李继麟为自证清白、保全郭崇韬,于同光四年(926年)正月初六日亲赴洛阳。不久马彦珪抵达成都,李继岌见到皇后教命后迟疑不决,彼时他与郭崇韬正整军预备班师。李从袭等宦官力劝其即刻执行命令,称一旦事泄必遭郭崇韬加害。初七日,李继岌遂以议事为名召见郭崇韬,命侍从李环用铁挝突袭击杀郭崇韬,又将其子郭廷诲、郭廷信一并处死,李继岌始率大军东归。二十一日,李存勗听闻郭崇韬死讯后,为追认皇后刘氏的教命,下诏公布郭崇韬罪状,下令诛杀其子郭廷说、郭廷让、郭廷议,籍没其全部家产。二十三日,李存勗因异母弟睦王李存乂是郭崇韬的女婿,将之软禁,随即诛杀[2]: 175–176 [3]: 40, 54 [1]: 187 [9]: 64 [22]: 49 [75][77]。继而景进又诬告李继麟与郭崇韬、李存乂通谋,李存勗旋下诏,徙李继麟为滑州节度使,当夜即令蕃汉马步使朱守殷围其府邸,将李继麟逐出徽安门斩杀。李存勗又下诏,追削其赐姓,复名朱友谦,遣使分赴其子朱令德、朱令锡所镇,将二人诛杀;复遣河阳节度使李绍奇赴河中,夷灭朱友谦全族。朱友谦之妻张氏自知难逃一死,率宗族二百余人面见李绍奇,称宗族当诛、仆从无辜,乞请赦免,李绍奇从之,全活百余人。临刑前,张氏取李存勗所赐丹书铁券示李绍奇曰:“此是皇帝去年所赐之物,妇人不知此上有何言语?”李绍奇闻言惭怍,仍奉旨行刑,朱友谦宗族尽遭屠戮,其麾下史武等七名刺史亦同被族诛[2]: 176–177 [25]: 71 [9]: 64 [75][78]。
同光三年(925年)闰十二月初九日,李存勗欲示以宽仁,颁诏抚慰王衍,许以封爵,誓不负约。同光四年(926年)正月初三日,李继岌遣王衍率宗室、百官离成都赴洛阳,朝见李存勗[2]: 174–175 [3]: 53 [75]。未几,后唐全军因郭崇韬、李继麟无罪被杀,人人危惧,怨愤沸腾。从郭崇韬伐蜀的李绍琛麾下将士多为李继麟旧部,悲其冤死且自危不安,力劝李绍琛举事。时李绍琛为李继岌班师洛阳的后军统领,二月初十日,行至剑州(今四川广元)遂举兵反叛,自称西川节度使,声言取代孟知祥,蜀地五万余众一时归附。十二日,李继岌闻变留屯利州,命任圜率军征讨。十八日,王衍行至长安时,李存勗诏令王衍留居长安,静待时局安定。李绍琛轻视唐军,尤不把文官出身的任圜放在眼里。任圜大破其军,李绍琛退守汉州(今四川广汉),汉州仅以木栅为固,任圜纵火焚栅,再败蜀军。三月初九日,李绍琛逃至绵竹(今四川德阳)被擒,押解至汉州。孟知祥会董璋、任圜置酒设宴,将李绍琛囚于槛车带至席间,责其脱身归唐,屡建大功,身居尊官重镇,却因躁愤自毁功业,身陷囚车,重蹈曹魏将领邓艾在魏滅蜀漢之戰后的覆辙,实在可叹。李绍琛自言富贵官职已足,然郭崇韬身为佐命元勋,不费干戈平定两川,却无罪遭族诛,自己由此心寒,不敢归朝,终致败亡,此亦天命使然。李绍琛旋被押至李继岌营中,大军继续东归。未几李存勗遣向延嗣赴军,诏令处死李绍琛,李绍琛遂于凤翔被斩[2]: 177–179 [75][79][80]。
乱事日炽,景进再度进言,称王衍宗族、官属众多,恐为变乱,劝李存勗诛之。李存勗准奏,遣向延嗣赴长安行刑,初令尽诛王衍“一行”千余人。枢密使宦官张居翰见诏书,私自改诏为仅诛王衍“一家”,前蜀官吏、宫人千余人方得幸免。同光四年(926年)三月十八日,王衍宗族尽遭屠戮,临刑前王衍之母徐氏泣骂李存勗:“吾儿以一国迎降,反以为戮,信义俱弃,吾知其祸不旋踵矣[2]: 179 [3]: 54 [22]: 49 [81][75]!”其言旋即应验[2]: 179 。
同光四年(926年)二月,除蜀地李绍琛叛乱外,貝州(今河北清河县)戍卒亦生乱,推皇甫晖为帅,未几乱兵胁迫赵在礼起事,兵变旋即自贝州蔓延至邺都兴唐府,李存勗深以为忧。初九日,李存勗命李绍钦率军平叛,然李绍钦本为后梁旧将,所选幕僚多为昔日后梁亲信,李存勗疑其有异志,遂罢其兵权。皇后刘氏进言,改以李绍荣率三千精兵出征,许其就近征调诸道兵马。十四日,李绍荣抵邺都后,初欲招抚乱军,许以赦免,然监军宦官史彦琼肆意诟骂,乱军自知不免,决意死守,李绍荣久攻不克。李存勗欲亲征邺都,百官力谏,以为天子须坐镇洛阳,以安人心,共荐勋望最隆的李嗣源率军前往。李存勗迟疑许久,终于二十七日予准奏。不料李嗣源兵于三月初六日至邺都,麾下士卒于初八日夜间亦哗变,迫其与乱军合势。李绍荣见情势剧变,径自撤军,还奏李存勗,称李嗣源已然谋反。李嗣源旋即稳住军心,屡遣使者上表自辩忠心,表章皆为李绍荣截留,不得上达。李存勗误以为李嗣源确系被逼叛乱,命其长子李从审前往晓谕,欲令其父归朝。李从审启程后,复为李绍荣截获,李绍荣欲杀之,李从审乞请返洛阳护驾,方得幸免。李存勗后收李从审为养子,更名李继璟[2]: 180–188 [3]: 42–46 [25]: 72 [75]。
与此同时,京畿大饥,皇后刘氏吝惜府库不肯发粮赈济,军士妻儿多有饿死,军心益叛[2]: 189–190 [75]。李嗣源与朝廷音讯断绝,决计引兵南下据汴州。同光四年(926年)三月十八日,李绍荣还归洛阳后,力劝李存勗亲征,抢先占据大梁,不令乱军得手。李存勗从之,于十九日从洛阳东进,欲抢先扼守汴州以阻截李嗣源,途中再遣李继璟赴李嗣源营中通使,李继璟复为李绍荣所执,惨遭杀害。汴州知州孔循决意骑墙观望,分遣使者同时迎奉李存勗与李嗣源,李嗣源先至汴州,孔循随即开门迎降,拒纳李存勗。二十六日,李嗣源抢先攻克大梁,李存勗前路受阻,只得悻悻返洛阳。二十八日,见大势已去,李存勗凄然对李绍荣及禁军诸将道:“卿等事予已来,富贵急难,无不共之,今兹危蹙,赖尔筹谋,而竟默默无言,坐观成败。予在荥泽之日,欲单骑渡河,访求总管,面为方略,招抚乱军,卿等各吐胸襟,共陈利害,今日俾予至此,卿等如何?”李绍荣遂率诸将断发立誓,誓死效忠。是日晚,李存勗入洛阳。二十九日,有臣僚请李存勗扼守汜水(今河南荥阳西北),静待李继岌伐蜀大军回援,李存勗从之[2]: 190–192 [3]: 47–48 [25]: 73 [75]。
同光四年(926年)四月初一日,事郭崇韬为叔父的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发动兴教门之变,李存勗亲率宿卫拒战,中流矢重伤,须臾崩逝,虚龄42岁,实岁仅40岁[2]: 192–194 [3]: 48–49 [25]: 73 [9]: 65 [15]: 116–117 [82]: 35–36 [83]。初三日,李嗣源入据洛阳,初七日称监国,尚在犹豫是自立为帝,还是迎立从蜀地班师的李继岌,抑或属意于李存勗亲弟承统。皇后刘氏已出逃晋阳,削发为尼,冀求苟免,李嗣源遣使驰赴晋阳,下令赐死皇后刘氏。不久李继岌欲还洛阳争位,途中从官四散奔逃,李继岌于十四日令李环以绳索缢杀自己,任圜代领其军东进。李嗣源遂筹备登极。李绍真(原名霍彦威)与孔循劝其废去国号大唐,然采纳吏部尚书李琪的建议,李嗣源仍沿用国号大唐。二十日,李嗣源在李存勗的灵柩前即皇帝位,是为唐明宗[2]: 195–203 [3]: 49–59 [83][63]。北宋初年陶穀《清异录》记载,李存勗诸幼子后皆出家为僧,投奔姑夫孟知祥,孟知祥抚之如己子[1]: 188 [84]。
天成元年(926年)七月十三日,有司给李存勗上諡號为光圣神闵孝皇帝,庙号庄宗。二十二日,李存勗入葬雍陵[2]: 203 [3]: 65 [48]。
词作
[编辑]唐明宗即位后,曾回忆李存勗在晋王时“爱自作歌诗”[3]: 4, 104 [85][86][87]。李存勗词今存四首,皆收录于宋代词选集《尊前集》,分属《一叶落》《阳台梦》《忆仙姿》《歌头》四调。李存勗词风兼具雅俗:《一叶落》以“一叶落”起兴,以“往事思量著”收束,意境清寂含蓄,“吹罗幕”三字重复,格调近似李白《忆秦娥》。《阳台梦》辞藻绮靡,风格近南朝宫体诗,笔触轻艳。《忆仙姿》(即后世词牌《如梦令》)先叙昔日宴乐欢景,后写离别悲绪,以“残月落花烟重”之景收束,意境委婉蕴藉,余味悠长。《歌头》慢词长调,以赋体铺叙春夏秋冬四时景物,先绘四季风物,后叹光阴易逝、朱颜难驻,结以“旦旦且呼宾友,西园长宵,宴云谣,歌皓齿,且行乐”,尽显帝王本色。近代戏曲理论家吴梅则疑《歌头》文辞尘下,或为伶人代笔,非李存勗亲作;词学家王洪则认为《歌头》是李存勗亲笔,开宋代柳永、周邦彦赋体慢词的先河[88]: cap. 7.3 。
遗产
[编辑]
李存勗少年时便尽显英气,唐昭宗见其相貌奇伟,称他有非凡仪表,是将来的家国栋梁,更赞其“可亚其父”,对他寄予厚望[4]。朱全忠面对其崛起更是慨叹“生子当如是”,认为李克用因有此子而后继有人,自己的子嗣不过豚犬而已,还忧心李存勗志量不凡,自己身后诸儿绝非其对手,甚至预见自己将无葬身之地[4][23]。述律平也直言,李存勗用兵天下无人能敌[30]。后梁宰相敬翔称,李存勗即位十年间攻城野战无不身先士卒,杨刘之战时亲自背负柴薪为士卒开路,一鼓作气攻克城池[89]。后唐臣僚李严称颂李存勗深谋远哲,栉风沐雨训卒练兵,承袭唐统,洗刷四十年仇耻,平定后梁后令四方诸侯臣服,吴国、岐国皆称藩,功业威震天下[90]。
然而灭梁之后,李存勗迅速走向昏聩失政,成为后世警示的反面典型。《北梦琐言》作者孙光宪直言李存勗姑息毁唐十八陵的罪人温韬,赐以国姓,所谓“中兴”名不副实[63]。《旧五代史》编纂者薛居正称李存勗耽于游猎,吝惜财货激化六师愤怨,横征暴敛耗尽民脂民膏,又宠信伶人,纵容皇后刘氏干政,诛杀无罪大臣,致使朝野离心[48]。《新五代史》作者欧阳修慨叹,李存勗平桀燕灭后梁、功成告庙之时,意气雄壮,天下豪杰莫能相争;及至天下安定,却因宠信伶人,一朝乱起,士卒离散,君臣失措,最终“身死国灭,为天下笑”。欧阳修在《伶官传序》中以“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总结李存勗成败,成为千古警诫[91]。《资治通鉴》编纂者司马光批评李存勗仅“知用兵之术,不知为天下之道”,虽能以弱胜强灭后梁,却不懂治国安民[92]。宋仁宗亦曾感叹,李存勗身经百战夺得天下,却因宠信伶官招致祸患,实在令人惋惜[93][1]: 189 。《资治通鉴音注》作者胡三省直指李存勗的败亡,根源在于自身早已养成骄奢怠政的习气,从他私宠伶人周匝的行事上,早已看得明明白白[94]。乾隆帝在皇子时期感慨李存勗创业艰难,败亡迅速,“身没伶人之手,岂不哀哉”[95]。
明清之际学者王夫之斥责李存勗为沙陀部首领,不配君临中原,但也肯定其“知用兵之略”,承认其为“将帅之才”,认为他用兵如神,可与韩信比肩[96]。近代历史学家吕思勉认为李存勗用兵剽悍堪比唐太宗,却因沙陀文化底色缺乏政治才能,其灭后梁源于太原困窘下的扩张欲,得志后外宁内忧[97]: 385, 393 。中共领导人毛泽东赞李存勗果于决断,称其为“识时务之俊杰”,亦叹“生子当如李亚子”[98]: 258, 263 。台湾三军大学学者指出李存勗军事见地逊于周德威,且拒纳良策,灭梁后骄奢宠任伶人、宦官,吝财失军心,终致“十余年亲冒锋镝所创之帝业,崩溃于一旦”[99]: 168–169, 190 。作家柏杨视李存勗为“政治上的半截人”,前半生英明如唐太宗,灭后梁后约束尽失,忘本失政,仅两年半便国破身死,称其“不过一条粗汉”[100]: 445 。现代历史学家陶懋炳肯定李存勗军事才能超越其父李克用,为五代“杰出军事家”,却批评其缺乏政治远见,改革仅为应急,李存勗灭后梁之后,用人理财弊端更甚于后梁[101]: 65, 70 。英国历史学家史怀梅指出,李存勗长于军事征战,能以战功与奖赏维系部众,但称帝后深居宫中,疏于理政,猜忌藩镇,严控地方却无相应安抚,又挥霍无度,犒赏无措,最终失去禁军与藩镇支持,众叛亲离[25]: 74 。美国历史学家戴仁柱(Richard L. Davis)认为,李存勗早年率领沙陀入主中原,功业卓著,日后却失德沦为笑柄,其在战场上的自律未能延续到治国之中[2]: 194 。
家庭
[编辑]后妃
[编辑]- 皇后刘氏,原为妾室,初封魏国夫人[61],生皇子李继岌[102][63],同光二年(924年)四月十五日册为皇后[103]。兴教门之变后逃奔太原,出家为尼,唐明宗即位后,令其自杀[102][61]。后晋天福五年(940年)正月二十八日,后晋高祖石敬瑭追谥为神闵敬皇后[104]。
- 淑妃韩氏,韩恽之妹,原为正室,初封卫国夫人,同光二年四月封为淑妃,后唐灭亡时陷于契丹[61][105]。
- 德妃伊氏,伊广之女,初封燕国夫人,同光二年四月封为德妃,后唐灭亡时陷于契丹[61]。会同五年(942年)十一月二十日薨逝,虚龄61岁[106]: 82, 85 。
- 昭仪侯氏,原为梁将符道昭之妻,夹寨之战时被俘获,一度宠冠诸宫,号为“夹寨夫人”,同光二年(924年)十一月十八日封汧国夫人[67][107][61]。
- 昭容夏氏,同光二年(924年)十一月十八日封虢国夫人[67][107]。唐明宗令夏氏改嫁于辽太祖阿保机与淳钦皇后述律平长子李赞华[2]: 200 [3]: 52, 161 [61][108][109]。然李赞华性情残暴,酷嗜饮血,常令侍妾自残取血以供其饮;左右稍有小过,辄施以酷刑,或抉目,或刀割,或火灼。夏氏不堪其虐,奏请唐明宗允准,与之离婚,归于同姓河阳节度使夏鲁奇家中,最终削发为尼[63][110]。
- 昭媛白氏,同光二年(924年)十一月十八日封沂国夫人(又作沛国夫人)[67][107]。
- 出使美宣邓氏,同光二年(924年)十一月十八日封珝国夫人(又作魏国夫人)[67][107]。
- 御正楚真张氏,同光二年(924年)十一月十八日封凉国夫人[67][107]。
- 司簿德美周氏,同光二年(924年)十一月十八日封宋国夫人[67][107]。
- 侍真吴氏,同光二年(924年)十一月十八日封渤海郡夫人[67][107]。
- 懿才王氏,同光二年(924年)十一月十八日封太原郡夫人[67][107]。
- 咸一韩氏,同光二年(924年)十一月十八日封昌黎郡夫人[67][107]。
- 瑶芳张氏,同光二年(924年)十一月十八日封清河郡夫人[67][107]。
- 懿德王氏,同光二年(924年)十一月十八日封琅琊郡夫人[67][107]。
- 宣一马氏,同光二年(924年)十一月十八日封扶风郡夫人[67][107]。
- 次妃郭氏,登州刺史郭归厚之女,原为梁末帝朱瑱之妃,后梁灭亡后纳入后宫,后出家为尼,法名誓正[61]。
- 宫人某氏,受李存勗宠幸,生有皇子。同光三年(925年),李绍荣丧偶,侍禁中,李存勗谓之曰:“紹榮喪婦復娶耶?吾給爾婚財。”时皇后刘氏嫉妒此宫人,即指此宫人言:“皇帝憐紹榮,可使為婦。”李存勗未及辞,皇后即令李绍荣拜谢,携此宫人而归。李存勗虽不悦,数日不食,然未加罪于李绍荣[2]: 157 [90][61]。
- 嫔御李氏,后被赐给姐夫孟知祥,生子孟昶[111]。
- 嫔御柴氏,唐明宗遣归其家,遂改嫁郭威为妻[112]。
子女
[编辑]子
[编辑]- 长子(不详)
- 次子(不详)
- 第三子李继岌,皇后刘氏生,少时因病失去生育能力,娶义武节度使王都王都之女王氏,同光三年(925年)九月十八日封魏王,兴教门之变后自缢而死,无嗣[2]: 198–200 [3]: 158 [69][61]。
- 李继潼,同光三年(925年)二月十八日拜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因幼冲未封王[69][61]。
- 李继嵩,同光三年(925年)二月十八日拜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因幼冲未封王[69][61]。
- 李继嶦,同光三年(925年)二月十八日拜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因幼冲未封王[69][61]。
- 李继峣,同光三年(925年)二月十八日拜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因幼冲未封王[69][61]。
- 李满哥[48],不详是哪位皇子的小名。
李存勗死后,诸幼子剃发为僧,由僧人携从小路逃入西川依附孟知祥[1]: 188 [84];因孟知祥之妻福庆公主是李存勗胞姐,孟知祥对李存勗诸幼子十分优待,并为他们建院安置。三十余年后,宋灭后蜀,李存勗诸子被召入京,病死于途中[113]。李存勗曾孙李佑,宋仁宗天圣四年(1026年)四月由安德节度推官改授西京留守推官[1]: 189 [93],不详其祖父是哪一子。
女
[编辑]義子
[编辑]赐姓名并编入宗室属籍者包括李继麟(原名朱友谦)[116][58]、李继陶[117]、李继鸾(原名张从训)[118]、李继璟(原名李从审,李嗣源之子)[84]、李继宣[63][119]: 115–117 。赐姓名但无义子待遇的国人包括李绍文(原名张从楚)[120]、李绍武(原名曹儒)[121]、李绍斌(本名赵行实,原名赵德钧)[122]、李绍荣(原名元行钦)[90]、李绍奇(原名夏鲁奇)[123]、李绍英(原名房知温)[118][123]、李绍宏(原姓马,宦官)[2]: 76 [36]、李绍琼(原名苌从简)[124]、李绍能(原名米君立)[123]、李绍琛(原名康延孝)[125]、李绍钦(原名段凝)[126]、李绍冲(原名温韬)[116][126]、李绍安(原名袁象先)[116][120]、李绍真(原名霍彦威)[103][123]、李绍虔(本名王晏球,原名杜晏球)[116][123][119]: 117–122 、李绍珙(原名刘训)[123]。赐姓名但无义子待遇的外藩人包括李紹威(原名扫剌)[127]、李绍鲁(原名白承福)[127][119]: 122 。
脚注
[编辑]- ^ 《旧五代史》卷26《武皇纪下》称李落落为李克用长子,于乾宁三年(896年)六月被朱全忠擒拿杀害[2]: 32n2, 58, 206 。历史学家戴仁柱指出,李克用其余诸子名皆带“存”字,“落落”不与此同;更要者,其名未载于李克用墓志[2]: 32n2 。《旧五代史》卷2《太祖本紀二》亦载,李克用另一子李廷鸾于天复二年(902年)三月被朱全忠擒拿。历史学家樊文礼认为,李落落、李廷鸾皆李克用亲子,且年长于李存勗;李存勗被称为李克用“长子”,可能仅是李克用死时诸子中在世者之长,非实际年齿最长[1]: 68–69, 164 。
- ^ 李嗣昭虽为李克用养子,独异于其余义子,得入诸子齿序且居其首,被称为李克用的“元子”[1]: 70 。
- ^ 广德二年(764年)十二月初三日,唐代宗加郭子仪为尚书令,郭子仪以为自唐太宗担任此官,历任唐朝皇帝皆不复置,固辞不受[34]。
- ^ 同光四年(926年)正月二十八日,宫人景姹上奏称,唐昭宗遇弑之际,唐朝宗室千余人惨遭朱全忠加害,分作三坑葬于宫城西龙兴寺北,恳请合冢改葬。李存勗遂下诏,以唐宣宗之子故濮王李泽为首,依一品之礼安葬,命太常礼院定仪、河南府监护其事[48][4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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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6.0 116.1 116.2 116.3 《舊五代史》卷30.
- ^ 《舊五代史》卷54.
- ^ 118.0 118.1 《舊五代史》卷91.
- ^ 119.0 119.1 119.2 羅亮. 姓甚名誰:後唐“同姓集團”考論. 中华文史论丛. 2018, (3): 113–142.
- ^ 120.0 120.1 《舊五代史》卷59.
- ^ 《冊府元龜》卷166.
- ^ 《舊五代史》卷98.
- ^ 123.0 123.1 123.2 123.3 123.4 123.5 《舊五代史》卷36.
- ^ 《舊五代史》卷94.
- ^ 《舊五代史》卷74.
- ^ 126.0 126.1 《舊五代史》卷73.
- ^ 127.0 127.1 《新五代史》卷74.
延伸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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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庄宗
| ||
|---|---|---|
| 統治者頭銜 | ||
| 前任者: 李克用 |
晋王 908年–923年 |
后唐建立 |
|
空缺 上一位持有相同頭銜者: 唐昭宣帝李柷
|
大唐皇帝 923年–926年 |
繼任者: 唐明宗李亶 |
| 前任者: 後梁末帝朱瑱 |
中国皇帝(《资治通鉴》纪年正统) 923年–926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