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 (英格兰)
| 约翰 John | |
|---|---|
伍斯特座堂的石棺雕像 | |
| 英格兰国王 | |
| 統治 | 1199年5月27日—1216年10月19日 |
| 加冕 | 1199年5月27日 |
| 前任 | 理查一世 |
| 繼任 | 亨利三世 |
| 出生 | 1166年至1167年间 英格兰 |
| 逝世 | 1216年10月19日(49岁) 英格兰诺丁汉郡纽瓦克城堡 |
| 安葬 | 英格兰伍斯特座堂 |
| 配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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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嗣 | 英格兰国王亨利三世 罗马人的国王理查 苏格兰王后琼 神圣罗马皇后伊莎贝拉 彭布罗克伯爵夫人埃莉诺 非婚生子嗣: 理查德·菲茨罗伊 威尔士夫人琼 奥利弗·菲茨里吉斯 |
| 王朝 | 金雀花-安茹王朝[註 1] |
| 父親 | 英格兰国王亨利二世 |
| 母親 | 阿基坦女公爵埃莉诺 |
约翰(英語:John;1166年12月24日—1216年10月19日),1199年至1216年在位为英格蘭國王,统治期间金雀花王朝的诺曼底公国和大部分属地被法兰西国王腓力二世夺走,致使安茹帝国瓦解,为13世纪法国卡佩王朝的权力增长奠定了基础。约翰统治末期的贵族叛乱导致了《大宪章》的诞生,该文件被认为是英格兰和后来的英国宪法史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约翰是英格兰国王亨利二世与阿基坦女公爵埃莉诺最小的儿子。因身为幼子,本无望继承家族领地[2]: 1–2 ,约翰得获绰号无地者让或无地者约翰(诺曼语:Jean sans Terre;英语:John Lackland)[3]。1173年至1174年,其诸兄幼王亨利、理查与若弗鲁瓦联合反叛父亲失败,约翰自此成为亨利最宠爱的儿子。1177年,约翰被任命为爱尔兰领主,获封英格兰及欧洲大陆土地。其兄理查一世统治时期,约翰曾在国王参加第三次十字军东征期间试图发动叛乱未果。1199年理查薨逝后,约翰即位为国王。1200年,约翰通过《勒古莱条约》与法王腓力二世达成协议,确认约翰对安茹王朝在欧洲大陆属地的所有权。
1202年英法战火重燃,约翰虽初战告捷,然因军备匮乏及苛待诺曼、布列塔尼与安茹等地贵族,导致1204年法兰西北部的安茹帝国瓦解。此后十年间,约翰倾力试图收复失地:他筹集巨额资金、整饬自己的武装部队并重建了欧陆联盟。约翰的司法改革不仅开辟新财源,更为英格兰普通法体系留下深远影响。因坎特伯雷大主教斯蒂芬·兰顿的选举问题,约翰与教宗英诺森三世发生冲突,致使英格兰遭1208年教宗禁令制裁,禁绝教会仪式至1214年,1209年约翰更被处以绝罚,争端直至1213年方才平息。1214年,法国在布汶之战中击溃神罗大军,约翰联合欧陆势力反攻腓力二世的计划彻底失败。约翰返回英格兰后,众多封臣因不满他的财政政策及他对英格兰大贵族的苛待而发动叛乱。1215年,约翰与诸侯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大宪章》,然缔约双方皆未履约,第一次男爵战争随后在法兰西路易王子的支持下爆发,战局迅即陷入僵持。1216年下旬,约翰亲征英格兰东部期间因罹患痢疾逝世,其子亨利三世的支持者于次年击败路易及叛乱诸侯,保住了金雀花王朝的统治。
同时代的编年史家多对约翰的治国能力持批判态度,自16世纪以来历史学家对他的统治功过争论不断。历史学家吉姆·布拉德伯里总结当代学界对约翰的正面评价,指出他现今多被视为“一位勤勉的行政者、一个能干的人、一名出色的将领”[4]: 353 。然现代历史学家亦公认约翰身为国王有诸多缺陷,如拉尔夫·特纳所描述的“令人反感甚至危险的个性特质”,即心胸狭隘、生性刻薄、手段残忍[5]: 23 。这些负面特质为维多利亚时代的小说家提供了丰富素材,使约翰始终作为反派角色活跃于西方流行文化中,尤以罗宾汉传说为甚。
早期经历
[编辑]家族与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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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于1166年或1167年圣诞季前后出生于英格兰,确切日期至今仍有争议[6],其中一个版本是1166年12月24日[7]。约翰之父是英格兰国王亨利二世,其家族兼领有大西洋沿岸的诸多领地,包括安茹伯国、诺曼底公国与英格蘭王國,并通过联姻间接控制布列塔尼[8]: 21 。约翰之母为权势显赫的阿基坦女公爵埃莉诺,她对法兰西南部的图卢兹和奥弗涅拥有微弱领土主张,且是法兰西国王路易七世的前妻[8]: 21 。亨利与埃莉诺继承的领地构成了安茹帝国,这一术语由维多利亚时代的历史学家凯特·诺格特提出[9]: 169 ,其名源自亨利父系的安茹伯爵头衔,更具体地说,源于安茹的治所昂热。然而,这个帝国本质上十分脆弱:尽管所有领地名义上均效忠于亨利,但各部分皆有其独特的历史、传统和政治结构[10]: 275 [8]: 23 ,亨利在深入安茹和阿基坦以南各省的统治力十分有限,因此其很难与现代意义上的帝国概念相提并论。帝国各部分之间因历史渊源形成的纽带(如诺曼底与英格兰之间的历史可追溯至诺曼征服),亦随时间推移而逐渐消解[10]: 284 。亨利二世薨逝后,帝国的命运尚不明朗:尽管长子继承制已在欧洲日渐普及,但在英格兰的诺曼诸王中却不甚受欢迎[10]: 305 。时人多认为亨利将分割帝国,予诸子可观份额,并期望他们在自己身后能继续以盟友身份合作[8]: 27 。更棘手的是,安茹帝国的大部分领地,亨利仅以法兰西国王封臣的身份持有,而法国王室所属的卡佩王朝正是安茹王朝的宿敌。亨利常与神圣罗马皇帝结盟对抗法兰西,使得这种封臣关系愈发复杂[10]: 281 。
约翰出生后不久,即被埃莉诺托付给乳母照管,此乃中世纪贵族家庭的惯例[5]: 31 。埃莉诺随即前往阿基坦首府普瓦捷,并将约翰和他的姐姐琼送往北方的丰特夫罗修道院[8]: 26 。埃莉诺此举或旨在引导这位尚无明确继承权的最幼子投身教会[5]: 31 。埃莉诺随后数年忙于密谋反对亨利,双亲在约翰的童年成长过程皆未尽责[5]: 31 。约翰在丰特夫罗时,可能与其诸兄一样,被指派了一位“家庭教师”(Magister),后者负责他的早期教育,管理他的近侍仆从;之后他又师从杰出的英格兰行政官雷纳夫·德·格兰维尔[5]: 31 [8]: 26 。约翰曾在其长兄幼王亨利的宫廷中呆过一段时间,期间很可能学习过狩猎与军事技能[8]: 26 。
约翰成年后身高约5英尺5英寸(1.65米),身形相对矮小,有“健壮、胸肌发达的躯体”与深红头发;时人视其相貌俨然普瓦图居民[11]: 27, 77 。约翰酷爱阅读,且不囿于时代风气,常携一座移动图书馆随行[8]: 140 。约翰热衷赌博,尤好双陆棋;即便以中世纪标准衡量,亦堪称狂热猎手[8]: 139–40 [11]: 78 。约翰喜好音乐,不过对歌曲兴趣寥寥[11]: 78 。约翰后来还成为了“珠宝鉴赏家”,广集珍品,并以衣饰奢华闻名;据法国编年史家所载,约翰亦因嗜饮劣质葡萄酒著称[8]: 139 [11]: 78 [12]: 26 。随着年岁增长,约翰时而“和蔼可亲、言辞诙谐、慷慨大方且友好热情”,时而又显嫉妒、过度敏感且易怒,气恼时“啃咬他的手指”[11]: 78, 94 [5]: 30 。[註 2]
早年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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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约翰早年,亨利二世曾规划其死后领地的继承安排。幼王亨利已于1170年加冕为英格兰国王,尽管尚未被赋予任何正式权力,作为长子,他被许诺未来继承诺曼底和安茹两块领地;亨利之弟理查将受封为普瓦图伯爵,统辖阿基坦;其弟若弗鲁瓦则将成布列塔尼公爵[13]: 223 [5]: 35 。彼时约翰似无望像兄长们那样继承大片土地,故被其父亲戏称为“无地者”(Lackland)[11]: 36 。
为了巩固阿基坦的南部边境,亨利决定让自己的幼子约翰与萨伏伊伯爵翁贝托三世之女兼继承人阿利切(Alais)订婚[5]: 36 。依协议,约翰被许诺未来继承萨伏伊、皮埃蒙特、莫里耶讷及翁贝托伯爵的其他领地[5]: 36 。为促成这桩潜在联姻,亨利二世将希农、卢丹和米尔博三座城堡转至约翰名下,约翰彼时年仅五岁,其父仍为实际控制者[5]: 36 。不过这引起了幼王亨利的不满,尽管他尚未获授自己新王国中任何城堡的控制权,但这些本属自己的未来财产,竟在未经商议下被赠予他人[5]: 36 。另一边阿利切翻越阿尔卑斯山后抵达亨利二世的宫廷,但未及成婚便猝然离世,约翰遂再度无遗产可继承[5]: 36 。
1173年,幼王亨利对自己屈居亨利二世之下的地位日益不满,又担心约翰分走自己的领地和城堡[13]: 223 [5]: 35 ,遂前往巴黎和岳父路易七世结盟。埃莉诺也因丈夫持续干涉阿基坦事务而恼怒,策动理查和若弗鲁瓦赴巴黎与兄长会合[13]: 223 。亨利二世在随后的内战中击溃了三个儿子的同盟,但在蒙卢伊条约中对他们宽容以待[5]: 36 :幼王亨利获准携带自己的骑士扈从自由游历欧洲;理查重获阿基坦;若弗鲁瓦得以返回布列塔尼;唯埃莉诺因作为叛乱主谋而遭囚禁[13]: 243 。
冲突期间,约翰一直随侍其父左右,在蒙卢伊和解中获赐遍及安茹帝国的大片领地;自此以后,多数观察均视约翰为亨利二世最宠爱的孩子,尽管他在王位继承顺位上最为疏远[5]: 36 。亨利二世开始为约翰谋求更多土地,大多夺取自不同贵族。1175年,亨利强占已故康沃尔伯爵的庄园赐予约翰,剥夺其诸女的继承权[5]: 36 。1176年,亨利违背法律惯例,褫夺格洛斯特的伊莎贝拉诸姐的继承权,并将约翰与当时已极为富有的伊莎贝拉订婚[5]: 37 。1177年,在牛津会议上,亨利罢免威廉·菲茨奥尔德姆的爱尔兰领主之职,代之以年仅十岁的约翰[5]: 37 。

1183年,幼王亨利因英格兰、诺曼底、阿基坦的归属权问题与其弟理查爆发短暂战争[5]: 37 。亨利二世出兵支持理查,幼王亨利于战役末期罹患痢疾薨逝[5]: 37 。因自己的首要继承人离世,亨利调整继承计划:理查顺位成为英格兰国王,但在其父亲生前不授实权;若弗鲁瓦保有布列塔尼;约翰则取代理查成为阿基坦公爵[5]: 37 。然而理查拒绝放弃阿基坦[5]: 37 ;亨利二世震怒,命约翰在若弗鲁瓦协助下南征,武力夺回公国[5]: 37 。二人围攻首府普瓦捷,理查则以进攻布列塔尼作为反击[5]: 37 。战事陷入僵局,至1184年底双方在英格兰勉强达成家庭和解[5]: 37 。
1185年,约翰在300名骑士及一队行政官员的陪同下首次前往爱尔兰[8]: 35 。亨利曾试图使约翰正式受封爱尔兰国王,但教宗路爵三世未予允准[8]: 35 。约翰首次统治爱尔兰的时期并不成功。彼时爱尔兰新近为盎格鲁-诺曼军队所征服,亨利二世、新殖民者与当地原住民之间矛盾重重[8]: 36 。约翰不仅因公然嘲弄当地盖尔人酋长不时髦的长须而触犯众怒,且未能与盎格鲁-诺曼移民结盟,在军事上对盖尔人渐失优势,最终于1185年9月狼狈返回英格兰,并将此败局归咎于总督休·德·莱西[8]: 36 。
约翰家族内部的纷扰持续加剧。约翰之兄若弗鲁瓦于1186年8月的比武时意外身亡,遗下一女埃莉诺及遗腹子阿蒂尔[8]: 37 。若弗鲁瓦之死使约翰距英格兰王位稍近一步[8]: 37 。亨利身后事态愈发不明;理查渴望参加新一轮十字军东征,然而始终担忧离国期间亨利会指定约翰为正式继任者[5]: 39 [8]: 38 。
1187年,理查在巴黎开始与腓力二世商讨潜在结盟;次年,理查向腓力宣誓效忠,以换取对方支持他对亨利开战[5]: 38 。理查与腓力联手进击亨利,至1189年夏,亨利议和,允诺由理查继承王位[8]: 38 。约翰起初效忠其父,但见理查胜局已定便倒戈相向[8]: 38 。不久后亨利撒手人寰[8]: 38 。
理查统治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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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早在1189年9月即位为王之前就已宣布自己欲参加第三次十字军东征[8]: 38 ,他回到英格兰后立刻着手通过变卖土地、头衔、官职,筹集远征所需的巨额资金,并力图确保远征期间自己的帝国后方不生变故[8]: 38–39 。约翰受封莫尔坦伯爵,与富有的格洛斯特的伊莎贝拉结婚,并获得兰开斯特采邑及康沃尔、德比、德文、多塞特、诺丁汉、萨默塞特诸郡的富庶土地,其意在国王东征期间换取约翰对理查的忠诚[8]: 39–40 。然理查仍保留了王室对这些郡内关键城堡的控制权,以防约翰积聚过多军政权力。国王还指定四岁的侄子阿蒂尔为自己的王位继承人[10]: 293 [8]: 39 。作为交换,约翰承诺此后三年不赴英格兰[8]: 40 ,这样一来理论上为理查赢得充足时间,以期成功完成十字军东征并从黎凡特凯旋,而无惧约翰夺取政权之虞。理查德另将英格兰政务大权——首席政法官一职——委予达勒姆主教于格·德·皮塞与第三代埃塞克斯伯爵威廉·德·曼德维尔共掌,同时任命伊利主教威廉·德·朗香为自己的大法官[8]: 39 。但很快曼德维尔去世,朗香遂与皮塞共掌首席政法官之职,然此搭档日后证明难孚众望[8]: 40 。王太后埃莉诺说服理查德,允诺他不在时约翰可返回英格兰[8]: 40 。
英格兰政局旋即恶化。朗香拒绝与皮塞共事,招致英格兰贵族与神职人员的普遍不满[8]: 41 。约翰趁机发难自立,设自己的王室宫廷,置自己的首席政法官、大法官等诸般要职,乐见己身被塑造为摄政的替代人选,甚或下一任国王[8]: 40–41 。约翰与朗香随即兵戎相见,至1191年10月,约翰以承认城市的自治公社为交换,使市民认可他作为理查的推定继承人,得以掌控伦敦全城,而朗香困守伦敦塔[14]: 58 。值此关头,鲁昂大主教戈蒂埃·德·库唐斯奉理查之命返回英格兰整顿秩序[8]: 42 。戈蒂埃深孚众望,加之理查在塞浦路斯与纳瓦拉的贝伦格拉成婚的消息传来,理查诞育合法子女与继承人的可能性出现,约翰的地位遂遭动摇[8]: 43 。

随着政局持续动荡,约翰开始密谋与1191年下旬自十字军东征归来的法兰西国王腓力二世结盟。约翰冀望以结盟为条件,换取诺曼底、安茹及其他理查在法兰西的领地[8]: 43 。经母亲劝诫,约翰终未缔结此盟[8]: 43 。朗香在戈蒂埃干预后离开英格兰,此时返归,抗辩称他被非法褫夺了首席政法官之职[8]: 44 。约翰居中调停,压制朗香的诉求,换取王室政府允诺支持,包括重申他身为王位继承人的地位[8]: 44 。因理查参与东征后迟迟没有归来,约翰开始宣称其兄或已离世,或永无归期[8]: 44 。实则理查于1192年圣诞前夕返程途中,被复仇心切的奥地利公爵利奥波德五世拘捕,并移交神圣罗马皇帝亨利六世,后者正向英格兰索要赎金[8]: 44 。约翰伺机而动,亲赴巴黎与腓力结盟。为换取法国国王的支持,约翰同意与格洛斯特的伊莎贝拉解除婚约,和腓力之姐阿利克斯结婚[8]: 45 。未几,效忠理查的军队与约翰的支持者遂于英格兰境内兵戎相见[8]: 45 。约翰军势孱弱,只得同意休战;1194年上旬,国王终于返回英格兰并在温彻斯特座堂再度加冕,约翰残部悉数归降[8]: 46 。约翰退守诺曼底,同年稍晚,理查登陆巴夫勒尔将之擒获[8]: 46 。理查宽宥约翰,称年已27岁的他不过是“一个受奸佞之徒蛊惑的孩子”,然仍褫夺他除爱尔兰之外的所有土地[8]: 46–47 。
理查统治的剩余几年里,约翰于欧洲大陆辅佐其兄,表面上十分忠诚[8]: 47 。理查在欧洲大陆的策略,乃通过稳健有限的战事,逐步收复十字军东征期间沦于腓力二世之手的各城堡。理查还与佛兰德、布洛涅、神圣罗马帝国的贵族结盟,从德意志方向对腓力施压[15]: 336 。1195年,约翰成功突袭并围攻埃夫勒城堡,继而经略诺曼底防务以抵御腓力[8]: 47 。1196年,约翰攻占加马什镇,并亲率奇袭部队深入距巴黎仅50英里(80公里)处,俘获博韦主教德勒的菲利普[8]: 47 。为酬此功,理查撤消自己对约翰的“恶意”(malevolentia),归还格洛斯特郡伯爵领地给他,再度封授其为莫尔坦伯爵[8]: 47 。
早期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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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位
[编辑]1199年4月6日,理查一世在平叛战斗中意外离世,安茹王朝的王位出现两位潜在继承人:一位是约翰,作为亨利二世唯一在世的儿子宣称其继承权;另一位则是年轻的布列塔尼公爵阿蒂尔一世,其继承权基于他是约翰兄长若弗鲁瓦的儿子[13]: 264 。理查在薨逝前的最后几年似乎已开始承认约翰为自己的推定继承人,但此事并非毫无争议,中世纪法律对于如何裁定相互竞争的继承权也少有明示[10]: 305 [5]: 48 。约翰为亨利二世的幼子,诺曼法律倾向于支持约翰,而阿蒂尔为亨利年龄较长的儿子所生独子,安茹法律则倾向于支持阿蒂尔,此事迅速演变为公开冲突[10]: 305 。约翰得到大部分英格兰和诺曼贵族的支持,并在其母埃莉诺的支持下于5月27日在威斯敏斯特修道院加冕。阿蒂尔则得到多数布列塔尼、曼恩、安茹贵族的拥护,并获得腓力二世的支持,腓力二世始终致力于肢解安茹王朝在欧洲大陆的领地[8]: 53 。随着阿蒂尔的军队溯卢瓦尔河谷而上攻往昂热,而法军则顺河谷而下进逼图尔,约翰的帝国面临被一分为二的危险[8]: 51 。
彼时的诺曼底战事深受城堡的防御能力和战役成本日益增加的影响[16]: 91 。诺曼边境天然屏障有限,却在战略要冲密布城堡(如加亚尔城堡),建造与维护耗资甚巨[8]: 57–58 [10]: 280 。指挥官若想深入敌方领地,必须首先攻克这些战略要塞以保障交通与补给线安全,因而大大延缓任何进攻的步伐[8]: 57 。当时的军队可由封建征召兵或雇佣兵组成[8]: 59 。封建征召兵服役期固定,期满必须返乡,这常迫使战役终止;雇佣兵(常因其发源地布拉班特公国而被称为布拉班特人,实则招募自整个北欧)则可全年作战,为指挥官提供更多战略选择以持续战役,但其成本远高于同等规模的封建征召兵[17]: 169–170 。因此,当时的指挥官愈发倚重大量雇佣兵[17]: 170 。
加冕后,约翰率军南下进入法兰西,在诺曼底东部和南部边境采取守势[13]: 264 [5]: 100 。双方断续谈判后重启战事;由于佛兰德伯爵博杜安九世和布洛涅伯爵雷诺均已续订先前与理查达成的反法同盟,约翰的处境此时更为有利[8]: 53 。权势显赫的安茹贵族继尧姆·德罗什也被说服从支持阿蒂尔转为支持约翰;局势的天平似乎突然从腓力和阿蒂尔一方倒向约翰[8]: 54 。双方均无意继续冲突,在教宗英诺森三世促成休战后,两位君主于1200年1月会晤,商讨可能的和平条款[8]: 54 。在约翰看来,接下来的局面为他巩固对欧陆领地的控制、与在巴黎的腓力达成持久和平提供了契机。约翰与腓力于1200年5月22日签订《勒古莱条约》;根据该条约,菲利普承认约翰为理查在法兰西领地的合法继承人,暂时放弃自己的庇护对象阿蒂尔更广泛的继承诉求[5]: 98 。尽管如此,该条约仍赋予阿蒂尔身为约翰封臣的若干保护[8]: 55 。作为交换,约翰放弃理查先前通过与佛兰德和布洛涅结盟以遏制腓力的策略,承认腓力为约翰在法兰西土地的合法封建宗主[8]: 55 。某些英格兰编年史家因约翰此举远逊其积极进取的兄长理查,贬称他为“软剑约翰”(John Softsword)[8]: 63 。
再婚与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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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和平仅维系两年;1200年8月24日,约翰决意与昂古莱姆的伊莎贝尔成婚,战端由此重启。为了再婚,约翰首先需要休弃自己的妻子格洛斯特女伯爵伊莎贝拉;国王辩称,当初与女伯爵成婚时未能获得必要的教宗特许(因是表亲,无此特许约翰依法不得与她成婚)。关于约翰为何选择与昂古莱姆的伊莎贝尔结婚,原因至今不明。同时代编年史家认为年轻漂亮的伊莎贝尔(成婚时年仅12岁或14岁)深深吸引了约翰,令之坠入爱河无法自拔[5]: 98 。另一方面,伊莎贝尔领有的昂古莱姆伯国对约翰具有至关重要的战略意义:通过联姻,约翰可获得一条连接普瓦图与加斯科涅的关键陆路通道,显著强化他对阿基坦的控制[5]: 99 。[註 3]
然而,昂古莱姆的伊莎贝尔当时已与吕西尼昂的于格九世订婚,于格是普瓦图显贵家族的子弟,他的兄长厄伯爵拉乌尔一世的领地紧邻诺曼底公国敏感的东部边境[5]: 98 。正如约翰能通过这桩婚姻从战略上获益一样,这桩婚事亦威胁到吕西尼昂家族的利益,吕西尼昂家族所领土地当时是英国王室物资和军队穿越阿基坦的关键通道[5]: 98–99 。而约翰非但未商议任何形式的补偿,反而轻蔑地对待于格;此举直接引发吕西尼昂家族举兵叛乱,但旋即被约翰镇压,约翰还出兵讨伐在诺曼底的拉乌尔[5]: 99 。
尽管约翰身为普瓦图伯爵,是吕西尼昂家族的封建宗主,但次级封臣仍可合法向约翰自己的宗主腓力申诉约翰在法兰西的不当行为[5]: 99 。于格在1201年照此行事向法国国王上诉,腓力援引《勒古莱条约》强化己方的主张,于1202年传召约翰出席巴黎宫廷应诉[5]: 99 。约翰不愿以这种方式削弱自己在法兰西西部的权威,遂辩称自己身为诺曼底公爵地位特殊,根据封建传统可豁免被传召至法兰西宫廷,故无须出席对他的审判[5]: 99 。腓力则反驳称,他传召约翰并非以诺曼底公爵身份,而是以普瓦图伯爵身份,而后者并无此特殊豁免权[5]: 99 。在约翰再次拒绝应召后,腓力宣布约翰违逆其封建义务,将约翰所有受法兰西王室管辖的土地(诺曼底除外,腓力将诺曼底收归己有)重新授予阿蒂尔,并发动对约翰的新一轮战争[5]: 99 。
丧失诺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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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最初采取了类似于1199年的防御姿态:避免公开战斗,小心保卫他的关键城堡。[19]随着战役的进行,约翰的行动变得更加混乱,腓力开始在东部取得稳步进展。[19]7月,约翰意识到阿蒂尔的军队正在米尔博城堡威胁他的母亲埃莉诺。在安茹总管吉约姆·德·罗歇的陪同下,他迅速向南派遣雇佣兵保护她。[19]他的部队出其不意地抓住了阿蒂尔,并在米尔博战役中俘虏了整个叛军领导层。[19]随着南翼的削弱,腓力被迫向东撤退,并亲自向南转向以遏制约翰的军队。[19]
约翰在法国的地位因米尔博的胜利而大大加强,但约翰对新囚犯和盟友吉约姆·德·罗歇的待遇迅速破坏了这些成果。德·罗歇是一位强大的安茹贵族,但约翰在很大程度上忽视了他,造成了相当大的冒犯,而国王则将叛军领袖置于如此恶劣的条件下,导致其中22人死亡。[20]当时,大多数地区贵族通过亲属关系紧密相连,这种对待亲属的行为被认为是不可接受的。[21]吉约姆·德·罗歇和约翰在安茹和布列塔尼的其他地区盟友抛弃了他,转而支持腓力,布列塔尼发生了叛乱。[21]一旦考虑到物资和士兵的相对军事成本等因素,约翰的财务状况就很脆弱。腓力在资源上比约翰有相当大的优势,虽然不是压倒性的。[22][註 4]
1203年初,约翰的地方盟友进一步叛逃,逐渐减少了他在该地区的行动自由。[21]他试图说服教皇教宗依诺增爵三世介入冲突,但依诺增爵的努力没有成功。[21]随着约翰的处境变得更糟,他似乎决定杀死阿蒂尔,目的是消灭一个潜在的对手,削弱布列塔尼的叛军。[21]阿蒂尔最初被关押在法莱兹,然后被转移到鲁昂。此后,阿蒂尔的命运仍然不确定,但现代历史学家认为他是被约翰谋杀的。[21]马加姆修道院的编年史表明,“约翰俘虏了阿蒂尔,并在鲁昂城堡的监狱里让他活了一段时间……当约翰喝醉时,他亲手杀死了阿蒂尔,把一块沉重的石头绑在尸体上,扔进了塞纳河。”[24][註 5]关于阿蒂尔死亡方式的谣言进一步减少了整个地区对约翰的支持。[25]阿蒂尔的姐姐埃莉诺也在米尔博被捕,被约翰囚禁多年,尽管条件相对较好。[25]

1203年末,约翰试图解救加亚尔城堡,尽管被腓力围困,但加亚尔城堡仍守卫着诺曼底的东侧。[26]约翰尝试了一种涉及陆上和水上部队的同步行动,今天大多数历史学家认为这在概念上是富有想象力的,但对于当时的部队来说过于复杂,无法成功实施。[26]约翰的救援行动被腓力的部队阻止,约翰转身回到布列塔尼,试图将腓力从诺曼底东部赶走。[26]约翰成功地摧毁了布列塔尼的大部分地区,但没有将腓力的主力部队转移到诺曼底以东。[26]
历史学家对约翰在这场战役中表现出的军事技能有不同的看法,最近的历史学家认为他的表现尚可,但并不出色。[27][註 6]约翰的处境开始迅速恶化。诺曼底东部边境地区多年来一直由腓力和他的前任广泛经营,而安茹在南部的权威则因几年前理查放弃了各种关键城堡而受到破坏。[29]他在中部地区使用的溃败的雇佣兵也迅速吞噬了他在该地区的剩余支持,这为安茹政权的突然崩溃奠定了基础。[30][註 7]约翰于12月撤退至英吉利海峡对岸,下令在加亚尔城堡以西建立新的防线。[26]1204年3月,加亚尔陷落。约翰的母亲埃莉诺于次月去世。[26]这不仅是对约翰的个人打击,而且有可能瓦解法国南部广泛的安茹联盟。[26]菲利普绕过新的防线向南移动,向上袭击了公国的中心,现在几乎没有遇到抵抗。[26]到8月,腓力占领了诺曼底,并向南推进,占领了安茹和普瓦图。[32]约翰在欧洲大陆上唯一剩下的领地现在是阿基坦公国。[33]
作为国王的约翰
[编辑]王权和王室行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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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茹君主统治下的政府性质是不明确和不确定的。约翰的前任曾使用“武力和意志”原则进行统治,做出行政决定,有时甚至是武断的决定,这些决定往往以国王凌驾于法律之上为理由。[34]亨利二世和理查都认为国王具有“神圣威严”的品质;约翰延续了这一趋势,并声称自己作为统治者具有“近乎皇帝的地位”。[34]在12世纪,人们对王权的性质表达了相反的观点,许多当代作家认为君主应该按照习俗和法律统治,并听取王国领导成员的意见。[34]如果国王拒绝这样做,会发生什么,目前还没有一个模型。[34]尽管约翰声称自己在英格兰拥有独特的权威,但他有时会以与贵族商议为由为自己的行为辩护。[34]现代历史学家对于约翰在治理政府的方式上是否患有“王室精神分裂症”,或者他的行为是否仅仅反映了13世纪初安茹王朝的复杂模式,仍然存在分歧。[35]
约翰在英格兰继承了一套复杂的行政体系,有一系列王室特工向王室负责:大法官办公室保存书面记录和通信;财政部和国库分别处理收入和支出;各种法官被部署到王国各地伸张正义。[36]由于休伯特·沃尔特等人的努力,这种改进记录保存的趋势一直持续到他的统治时期。[37]与前几任国王一样,约翰管理着一个巡回的宫廷,在王国各地巡回,处理地方和国家事务。[38]约翰在英格兰的行政管理中非常活跃,参与了政府的各个方面。[39]在某种程度上,他遵循了亨利一世和亨利二世的传统,但到了13世纪,行政工作量大大增加,这给希望以这种方式统治的国王带来了更大的压力。[39]约翰在英格兰的时间比他的前任长得多,这使得他的统治比前任国王更加个人化,特别是在北方等以前被忽视的地区。[40]
司法对约翰来说尤其重要。在亨利二世统治下,英格兰法律引入了几个新的程序,包括新近侵占诉讼令和收回继承地之诉。[41]这些程序意味着王室法院在地方法律案件中发挥着更重要的作用,而这些案件以前只由地区或地方领主处理。[42]约翰提高了当地警长和法警的专业水平,并扩展了休伯特·沃尔特于1194年首次引入的法医制度,创建了一个新的区法医阶层。[43]国王通过他任命的法官、培养法律专家和专业知识以及亲自干预案件,非常努力地确保这一制度运作良好。[44]即使在军事危机期间,他也继续审理相对较小的案件。[45]从积极的角度来看,刘易斯·沃伦认为约翰履行了“他提供正义的王室职责……以英格兰普通法所特有的热情和不懈”。[44]从更批判性的角度来看,约翰的动机可能是王室法律程序提高费用的潜力,而不是希望实现简单的正义;他的法律体系也只适用于自由人,而不是所有人。[46]尽管如此,这些变化还是受到了许多自由租户的欢迎,他们获得了一个更可靠的法律体系,可以绕过男爵,而这些案件经常被提起。[47]约翰的改革不太受贵族们的欢迎,尤其是当他们仍然受到专横和经常报复的王室司法的约束时。[47]
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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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的主要挑战之一是获得他提出的收复诺曼底战役所需的大笔资金。[48]安茹国王有三个主要的收入来源,即个人土地或私有财产的收入;通过封建领主的权利筹集的钱;以及税收收入。来自王室私有财产的收入缺乏灵活性,自诺曼征服以来一直在缓慢减少。1189年,理查出售了许多王室财产,这并没有帮助解决问题,税收在王室收入中的作用比几个世纪后要小得多。英格兰国王拥有广泛的封建权利,这些权利可以用来产生收入,包括向国王支付现金以避免封建兵役的兵役免除税。他从罚款、诉讼费、出售宪章和其他特权中获得收入。[49]约翰加大了努力,最大限度地增加所有可能的收入来源,以至于他被描述为“贪婪、吝啬、勒索和金钱至上”。[50]他还利用创收作为对贵族施加政治控制的一种方式:国王的支持者欠王室的债务可能会被免除;对敌人所欠债务的收缴更加严格。

结果是一系列创新但不受欢迎的金融措施。[註 8]约翰在17年的国王生涯中征收了11次兵役免除税,而在前三位君主的统治期间,这一数字总共为11次。[52]在许多情况下,这些是在没有任何实际军事行动的情况下征收的,这与最初认为兵役免除税是实际兵役的替代品的想法背道而驰。[52]当庄园和城堡被继承时,约翰最大限度地行使了要求救济金的权利,有时会收取超出男爵支付能力的巨额费用。[52]在1194年成功出售警长任命的基础上,国王启动了新一轮任命,新的现任者通过增加罚款和处罚来收回投资,特别是在森林地区。[53]理查的另一项创新是,在约翰的领导下,对希望保持单身的寡妇征收更高的费用。[53]约翰继续为新城镇出售宪章,包括计划中的利物浦镇,并为整个王国和加斯科尼的市场出售宪章。[54][註 9]国王引入了新的税种并扩大了现有的税种。犹太人在中世纪的英格兰处于弱势地位,只受国王的保护,他们要缴纳巨额税款;到1210年,从社区中提取了44000英镑;其中大部分被转嫁给了犹太放债人的基督教债务人。[53][註 10]约翰在1207年对所得和动产征收了一项新税,实际上是现代所得税的一个版本,产生了6万英镑的收入;他制定了一套新的进出口关税,直接向王室缴纳。[56]他发现,这些措施使他能够通过没收无法支付或拒绝支付的贵族的土地来筹集更多资源。[57]
在约翰统治初期,物价突然发生了变化,因为歉收和对粮食的高需求导致粮食和动物的价格大幅上涨。这种通货膨胀压力在13世纪余下的时间里持续存在,对英格兰产生了长期的经济影响。[58]由此产生的社会压力因约翰的军事行动导致的通货紧缩而变得更加复杂。[59]当时,国王通常以银币征税,然后将银币重新铸造成新的硬币;这些硬币将被放入桶中,送往全国各地的王室城堡,用于雇佣雇佣军或支付其他费用。[60]例如,在约翰准备诺曼底战役的时候,大量的白银不得不从经济中提取并储存数月,这无意中导致了银币难以获得、商业信贷难以获得以及经济面临通缩压力的时期。结果是全国各地的政治动荡。[61]约翰在1204年和1205年试图通过对货币进行彻底改革来解决英格兰货币的一些问题,提高其质量和一致性。[62]
王室与愤怒和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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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的王室围绕着几个追随者群体。其中一组是家族成员,他直接的朋友和与他一起周游全国的骑士。他们在组织和领导军事行动中也发挥了重要作用。[63]另一部分王室追随者是大諮議會;这些元老是国王的高级官员和代理人,对国王的日常统治至关重要。[64]作为这些内部圈子的一员带来了巨大的优势,因为更容易获得国王的青睐,提起诉讼,娶一位富有的女继承人或免除债务。[65]到亨利二世时期,这些职位越来越多地由贵族正常级别之外的“新人”填补。在约翰的统治下,这种情况愈演愈烈,许多来自欧洲大陆的小贵族来到朝廷任职;许多人是来自普瓦图的雇佣军首领。[66]这些人包括因不文明行为而在英格兰臭名昭著的士兵,包括福尔克斯·德·布雷奥特、热拉尔·达塞、恩格拉尔·西戈涅和腓力·马克。[67]许多贵族认为国王的家庭是拉尔夫·特纳所描述的“以贵族为代价享受皇室青睐的狭隘集团”,由地位较低的人组成。[66]
国王以牺牲贵族为代价依赖自己的人的趋势因安茹王朝的“愤怒和不满”传统和约翰自己的性格而加剧。[68]从亨利二世开始,“愤怒和不满”就用来描述国王对特定男爵或神职人员表达愤怒和不满的权利,建立在诺曼人的不满概念之上。[69]在诺曼时期,忍受国王的不满意味着难以获得赠款、荣誉或请愿书;亨利二世曾臭名昭著地表达了他对托马斯·贝克特的愤怒和不满,最终导致了贝克特的死亡。[69]约翰现在有了额外的能力,可以利用他的新经济和司法措施大规模“削弱他的封臣”,这使得王室愤怒的威胁更加严重。[70]
约翰对贵族们深表怀疑,尤其是那些有足够权力和财富来挑战他的人。[70]许多男爵都受到了他的恶毒对待,甚至包括通常被视为绝对忠诚的典范的著名骑士第一代彭布罗克伯爵威廉·马歇尔。[71]最臭名昭著的案件,超出了当时任何被认为可以接受的范围,是在爱尔兰拥有土地的强大的第四代布兰伯领主威廉·德·布劳斯的案件。[72]德·布劳斯受到了惩罚性的金钱要求,当他拒绝支付40000马克(相当于当时的26666英镑)的巨额款项时,[註 11]他的妻子毛德和他们的一个儿子被约翰监禁,导致他们死亡。[73]德·布劳斯于1211年流亡海外去世,他的孙子们一直在监狱里待到1218年。[73]约翰的怀疑和嫉妒意味着他很少与主要的忠诚贵族建立良好的关系。[74]
个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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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的个人生活深刻影响其统治。同时代编年史家称约翰荒淫好色,缺乏虔诚[5]: 166 。国王和贵族在那个时代拥有情妇实属平常,但编年史家抱怨约翰的情妇中有已婚贵族妇女,这在当时不可接受[5]: 166 。约翰在其第一次婚姻期间至少与情妇育有五名子女,其中两位情妇已知为贵族妇女[5]: 166 [18]: 193 。然而,约翰在其第二次婚姻后的情事则不甚明了。他已知的非婚生子女均非再婚后所生,且之后并无确凿文献证明他有通奸行为,尽管在此期间约翰的宫廷中确有不少女性朋友[18]: 193 。男爵战争爆发后出现了针对约翰的具体指控,不过如今普遍认为是为正当化叛乱而捏造的;尽管如此,时人似乎多对约翰的个人操守评价甚低[5]: 166 。[註 12]
约翰与第二任妻子昂古莱姆的伊莎贝尔的关系尚不清楚,两人成婚时伊莎贝拉尚且年幼,她的确切出生日期不详,基于编年史记载、伊莎贝尔父母婚期及她的长子出生日期推论[18]: 174–175 ,估计她最多15岁,更有可能在结婚时只有9岁左右。即使按照当时的标准,这也显得为时过早了[18]: 175 。约翰没有为妻子的内府提供大量礼金,也未曾转交多少领地的收入给她,历史学家尼古拉斯·文森特(Nicholas Vincent)称他对伊莎贝尔“吝啬至极”。[75]文森特得出结论,这段婚姻并非特别“和睦”[18]: 196 。然而,也有其他线索表明,二人婚姻的关系或许更为亲密融洽。编年史家记载约翰“疯狂痴迷”伊莎贝尔,国王和王后至少在1207年至1215年之间确有夫妻之实,二人育有五名子女[5]: 98 [18]: 196 。与文森特观点不同,历史学家威廉·切斯特·乔丹认为二人是“朋友般的夫妻”,按照当时的标准,他们的婚姻很成功[76][5]: 12 。
同期编年史家和后来的历史学家无不注意到约翰缺乏宗教信仰,有些人怀疑他可能不虔诚,甚至是无神论者,这在当时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11]: 290 。同时代编年史家详述约翰的种种反宗教习惯,包括拒绝领受圣餐、发表亵渎言论,以及对教会教义作诙谐却不敬的调侃,还有拿耶稣复活难以置信打趣。他们也注意到约翰对教会的慈善捐赠极少[11]: 78, 290 。历史学家弗兰克·麦克林认为约翰早年在丰特夫罗的经历,加上他相对较高的教育程度,可能使他抵触教会[11]: 78 。其他历史学家在解读此等史料时更为谨慎,指出编年史家亦记载约翰对圣伍尔夫斯坦的生平表现出浓厚兴趣,还与数位高级神职人员交情甚笃,其中就包括后来被封圣的林肯的休[5]: 120 。财务记载显示,王室宫廷日常宴饮、宗教节日仪典一应如常,唯许多记录提及,约翰因屡屡违背教会规诫,常以赈济穷人之举赎罪补愆[5]: 120 [13]: 276 。历史学家刘易斯·沃伦认为,编年史家所述带有严重偏见,国王“至少依例保持着表面上的虔诚”,其朝圣之旅与对宗教经文及评注的兴趣便是佐证[8]: 171–172 。
后期统治(1204—1214年)
[编辑]大陆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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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统治的剩余时间里,约翰专注于试图夺回诺曼底。[77]现有证据表明,他并不认为公国的丧失是卡佩王朝权力的永久转移。[77]从战略上讲,约翰面临着几个挑战:[78]英格兰本身必须确保免受法国可能的入侵,[78]在失去通往阿基坦的陆路后,需要确保通往波尔多的海上航线的安全,他在阿基坦的剩余领地需要在1204年4月母亲埃莉诺去世后得到保护。[78]约翰的首选计划是将普瓦图作为行动基地,向卢瓦尔河谷推进以威胁巴黎,牵制法国军队,切断腓力的内部交通线,然后在公国本土部署海上部队。[78]理想情况下,这一计划将受益于在腓力与弗兰德和布洛涅的东部边境开辟第二条战线,这实际上是对理查从德国施加压力的旧战略的重新创造。[78]所有这些都需要大量的资金和士兵。[79]
约翰在1205年的大部分时间里都在保护英格兰免受法国的潜在入侵。[77]作为一项紧急措施,他重建了亨利二世1181年的武器巡回令,每个郡都建立了一个动员地方征税的结构。[77]当入侵的威胁消退时,约翰在英格兰组建了一支庞大的军队,准备前往普瓦图,并组建了一个由他自己指挥的大型舰队,准备前往诺曼底。[79]为了实现这一目标,约翰改革了英格兰封建对其战役的贡献,创建了一个更灵活的制度,在该制度下,只有十分之一的骑士会被实际动员,但其他九名骑士会提供财政支持;骑士们将无限期服役。[79]约翰建立了一支强大的攻城战工程师团队和一支庞大的专业弩兵部队。[80]国王得到了一队具有军事专长的主要贵族的支持,其中包括第三代索尔斯伯里伯爵威廉·隆格斯佩、威廉·马歇尔、罗杰·德·拉西,和边疆领主威廉·德·布劳斯直到其失宠。[80]
在诺曼底登陆之前,约翰已经开始改善他的海峡军队,并在诺曼底登陆失败后迅速建立了进一步的海上能力。这些船只大多沿着五个港口放置,但朴茨茅斯也进行了扩建。[81]到1204年底,他有大约50艘大帆船可供使用;1209年至1212年间,又建造了54艘船只。.[82]弗罗瑟姆的威廉被任命为“大帆船管理员”,实际上是约翰的首席海军上将。[77]弗罗瑟姆负责将约翰的大帆船、五个港口的船只和商船合并为一支作战舰队。[77]约翰采用了船舶设计的最新改进,包括称为buisses的新型大型运输船和用于战斗的可拆卸前桅。[81]
英格兰的男爵动乱阻止了1205年远征计划的出发,只有威廉·隆斯佩率领的一支规模较小的部队部署到了普瓦图。[79]1206年,约翰亲自前往普瓦图,但被迫向南转移,以应对卡斯蒂利亚国王阿方索八世对加斯科尼的威胁。[79]在成功击败阿方索后,约翰再次向北进军,占领了昂热市。[79]腓力往南去见约翰;这一年的远征以僵局告终,两位统治者之间达成了为期两年的休战协议。[83]
在1206年至1208年的休战期间,约翰专注于建立他的财政和军事资源,为再次夺回诺曼底做准备。[84]约翰用这些钱中的一部分来支付腓力东部边境的新联盟,在那里,卡佩王朝权力的增长开始引起法国邻国的关注。[84]到1212年,约翰成功地与他的外甥神圣罗马皇帝的争夺者德国的奥托四世以及布洛涅的瑞诺和弗兰德的斐迪南结盟。[84]1212年的入侵计划被推迟,因为在普瓦图服役引起了新的英格兰男爵骚乱。[84]腓力于1213年掌握主动权,派遣长子路易入侵弗兰德,意图下一步入侵英格兰。[84]为了应对这一威胁,约翰被迫推迟了自己的入侵计划。他发动了新舰队,在达默港袭击法国人。[85]这次袭击取得了成功,摧毁了腓力的船只和当年入侵英格兰的任何机会。[85]约翰希望通过在1213年末入侵自己来利用这一优势,但男爵的不满再次将他的入侵计划推迟到1214年初,这是他最后一次大陆战役。[85]
苏格兰、爱尔兰和威尔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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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2世纪末和13世纪初,英格兰和苏格兰之间的边界和政治关系存在争议,苏格兰国王声称拥有现在英格兰北部的部分地区。1174年,亨利二世在《法莱兹条约》中强迫狮子威廉宣誓效忠他。[86]1189年,理查一世为了换取经济补偿而废除了该条约,但双方关系仍然不稳定。[87]约翰开始统治时,重申了他对有争议的北部各县的主权。他拒绝了威廉对诺森布里亚伯国的请求,但没有干预苏格兰本身,而是专注于他的大陆问题。[88]两位国王保持着友好的关系,在1206年和1207年会面,[89]直到1209年有传言称威廉打算与法国的腓力二世结盟。[90]约翰入侵苏格兰,迫使威廉签署《诺勒姆条约》,该条约赋予约翰对威廉女儿的控制权,并要求支付10000英镑。[91]这实际上削弱了威廉在边境以北的权力,到1212年,约翰不得不进行军事干预,以支持威廉对抗他的内部对手。[91][註 13]然而,约翰没有努力重振《法莱兹条约》,威廉和他的儿子苏格兰的亚历山大二世也仍然是独立的国王,得到了约翰的支持,但并不效忠于他。[93]
约翰在位期间一直是爱尔兰的领主。他利用该国资源在大陆与腓力作战。[94]盎格鲁-诺曼定居者和爱尔兰土著酋长之间的冲突在爱尔兰继续,约翰操纵这两个群体以扩大他在该国的财富和权力。[94]在理查统治期间,约翰成功地扩大了他在爱尔兰的土地面积,并作为国王继续推行这一政策。[95]1210年,国王率领大军进入爱尔兰,镇压盎格鲁-诺曼领主的叛乱;他重申了对国家的控制,并利用新的宪章命令爱尔兰遵守英格兰法律和习俗。[96]约翰没有试图在爱尔兰本土王国积极执行这一宪章,但历史学家大卫·卡彭特怀疑,如果英格兰的男爵冲突没有干预,他可能会这样做。即使在约翰前往英格兰后,与爱尔兰本土领导人的紧张关系仍在持续。[97]
威尔士的王权运用不均,该国分为边境沿线的边疆领主、彭布罗克郡的王室领地和北威尔士更独立的威尔士本土领主。约翰对威尔士非常感兴趣,对这个国家非常了解,他在1204年至1211年间每年都会访问威尔士,并将他的私生女琼嫁给威尔士亲王卢埃林大帝。[98]国王利用边疆领主和威尔士原住民来增加自己的领土和权力,在王室军事力量的支持下与威尔士统治者达成了一系列越来越精确的交易。[99]1211年,卢埃林试图通过1211年的威尔士叛乱来利用威廉·德·布劳斯被免职造成的不稳定,之后发生了一次执行这些协议的重大王室远征。[100]约翰入侵威尔士腹地,取得了军事上的成功。卢埃林达成的协议包括将约翰的权力扩大到威尔士的大部分地区,尽管只是暂时的。[100]
和教宗的争执与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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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坎特伯雷大主教休伯特·沃尔特于1205年7月13日去世时,约翰与教宗依诺增爵三世发生争执,导致国王被逐出教会。诺曼和安茹国王传统上对其领土内的教会行使了很大的权力。然而,从1040年代开始,历届教宗都提出了一个改革信息,强调教会“从中心开始更连贯、更等级化地治理”的重要性,并用历史学家理查·赫斯克罗夫特的话来说,建立了“自己的权力和管辖范围,与世俗统治者分开和独立”。[101]1140年代后,这些原则在英国教会中得到了广泛接受,尽管其中有一点担心在罗马集中权力。[102]这些变化使约翰等世俗统治者对教会任命的习惯权利受到质疑。[102]历史学家拉尔夫·特纳认为,教宗依诺增爵是一位“雄心勃勃、咄咄逼人”的宗教领袖,他坚持自己在教会中的权利和责任。[103]
约翰希望任命诺里奇主教、他自己的支持者之一若望·德·格雷为坎特伯雷大主教,但坎特伯雷大教堂的大教堂分会声称拥有选举大主教的专有权。他们倾向于本教区的次副院长雷吉纳德。[104]更复杂的是,坎特伯雷省的主教们也声称有权任命下一任大主教。[104]该教区秘密选举雷吉纳德,他前往罗马接受确认;主教们对这一任命提出质疑,此事被提交给依诺增爵。[105]约翰强迫坎特伯雷分会改变对若望·德·格雷的支持,并派了一名信使前往罗马通知教皇这一新决定。[106]依诺增爵否认了雷吉纳德和若望·德·格雷,而是任命了自己的候选人斯德望·朗顿。约翰拒绝了依诺增爵要求他同意朗顿任命的请求,但教宗还是在1207年6月为朗顿祝圣。[106]
约翰对他认为废除了他作为君主影响选举的习惯权利感到愤怒。[106]他既抱怨朗顿作为一个个体的选择,因为约翰觉得他受到了巴黎卡佩王朝宫廷的过度影响,也抱怨整个过程。他禁止朗顿进入英格兰,并夺取了大主教的土地和其他教宗的财产。[107]依诺增爵成立了一个委员会,试图说服约翰改变主意,但无济于事。1208年3月,依诺增爵在英格兰颁布禁令,禁止神职人员进行宗教仪式,但年轻人的洗礼、垂死者的忏悔和赦免除外。[108]
约翰将禁令视为“相当于教宗宣战”。[109]作为回应,他试图亲自惩罚依诺增爵,并在可能支持约翰的英国牧师和那些与罗马当局坚定结盟的人之间制造隔阂。[109]约翰夺取了不愿进行礼拜的牧师的土地,以及与依诺增爵本人有关的财产;他逮捕了许多神职人员在此期间留下的非法妾,只有在支付罚款后才释放她们;他夺取了逃离英国的教会成员的土地,并承诺保护那些愿意忠于他的人。[109]在许多情况下,个别机构能够就管理自己的财产和保留庄园产品的条款进行谈判。到1209年,情况没有任何解决的迹象,依诺增爵威胁说,如果约翰不默许朗顿的任命,他将被逐出教会。[110]当这一威胁失败时,依诺增爵于1209年11月将国王逐出教会。[111]虽然从理论上讲,这对约翰的合法性是一个重大打击,但国王似乎并不太担心。[111]约翰的两个亲密盟友,奥托四世皇帝和图卢兹的雷蒙六世伯爵,自己也受到了同样的惩罚,因此被逐出教会的重要性有所降低。[111]约翰只是收紧了现有的措施,从空置的教堂和修道院的收入中积累了大量资金。例如,1213年的一项估计表明,教堂给约翰损失了大约10万马克(相当于当时的67000英镑)。[112]官方数据显示,约14%的英国教会年收入被约翰挪用。[113]
随着危机的进展,依诺增爵提出了一些豁免。[114]从1209年开始,修道院社区被允许私下举行弥撒,1212年末,为垂死者设立的圣维亚蒂库被授权。[115]关于埋葬和平信徒进入教堂的规定似乎一直在被规避,至少是非正式的。[114]虽然禁令对大多数人来说是一种负担,但它并没有导致对约翰的叛乱。然而,到1213年,约翰越来越担心法国入侵的威胁。[116]一些当代编年史家认为,当年1月,法国的腓力二世被指控代表教宗废黜约翰,尽管教宗似乎只是准备了密信,以防腓力成功入侵英格兰后需要获得荣誉。[117]
在越来越大的政治压力下,约翰最终就和解条款进行了谈判,1213年5月,在多佛圣殿教堂,教宗特使潘杜尔夫·维拉齐奥在场的情况下,接受了教宗的提交条款。[118]作为协议的一部分,约翰提出将英格兰王国交给教宗,每年提供1000马克(相当于当时的700英镑)的封建服务;英格兰700马克(约500英镑),爱尔兰300马克(约200英镑),以及对教会在危机期间损失的任何收入的补偿。[119]该协议在《黄金诏书》中正式确立。这项决议产生了喜忧参半的反应。尽管一些编年史家认为约翰被这一系列事件羞辱了,但公众几乎没有反应。[120]教宗从解决他长期存在的英格兰问题中受益,但约翰可能获得了更多,因为依诺增爵在约翰统治的剩余时间里成为了他的坚定支持者。在国内和大陆政策问题上支持他。[121]依诺增爵立即转而反对腓力,呼吁他拒绝入侵英格兰的计划,并呼吁和平。[121]约翰支付了他向教会承诺的一些赔偿金,但他在1214年底停止付款,留下三分之二的款项未付;为了更广泛的关系,依诺增爵似乎很方便地忘记了这笔债务。[122]
在法国的失败和第一次诸侯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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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和不满
[编辑]如1212年试图推翻国王的阴谋所显示的那样,约翰和诸侯关系紧张已经有些年了。[123]很多不受宠的诸侯来自北英格兰,被史学家称为“北方人”。这些人的個人利益和與法国的冲突無關,很多人还欠约翰很多钱。所以那场叛乱被称为“国王债务人的一场叛乱”。[124]约翰的很多将领,尤其是他任命的英格兰行政官也参与叛乱,他们把彼此的联系看得比对国王的忠诚更重。[125]这种紧张关系在北威尔士蔓延,对约翰在1211年和威尔士亲王卢埃林签订的和约的反对行为最终发展为公开冲突。[126]对一些人来说,任命彼得·德·罗歇为大法官也是造成君臣关系紧张的一个重要因素,因为在很多诸侯眼中彼得是一个“粗鲁的外国人”。[127]约翰1214年在法国的军事失败可能是在他统治的末年遭到诸侯反对的导火索。在布汶战败后,詹姆斯·霍尔特称走向内战的道路“直接,短,不可避免”。[128]
1214年攻法失败
[编辑]1214年,约翰带着王后伊莎贝尔、次子理查、布列塔尼的埃莉诺开始了从腓力手中夺回诺曼底的最后战役。他很乐观,因为他和外甥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奥托四世及布洛涅伯爵瑞诺、弗兰德伯爵斐迪南构建了联盟,得到教宗的支持,且有足够的资金供养他经验丰富的军队。[129]但当2月约翰兵发普瓦图时,很多诸侯拒绝提供军事帮助,约翰只能寻求雇佣兵来填这个空子。[130]约翰计划由普瓦图向东北进军巴黎,奥托、瑞诺和斐迪南在威廉·隆斯佩支持下由弗兰德向西南进军。[130]
战事最初很顺利,约翰在和法国路易王子的对垒中占优,并于6月收复安茹。[131]随后约翰包围了要塞穆瓦讷的罗歇,路易因兵力较少只得放弃。[132]安茹当地贵族拒绝和国王一起进军,约翰只好撤退到拉罗谢尔。[132]不久,腓力在东面的布汶战役中击败奥托等约翰的盟军,约翰收复诺曼底的希望彻底破灭。[133]他在为期六年的和约中将安茹归还法国并赔款,[133]10月回到英格兰。[133]
此败后约翰承认阿丽丝为布列塔尼女公爵,放弃埃莉诺的宣称。
战前紧张和《大宪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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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回国后数月,叛乱诸侯在英格兰北部和东部组织对抗他的统治。[134]1215年1月,约翰在伦敦召开国会,谈论进行改革和在春季在助手和叛臣之间进行和谈。[135]教宗依诺增爵三世寄信支持他,这对约翰很重要,为他提供了镇压诸侯和控制坎特伯里總教區總主教斯德望·朗顿的途径。[136]同时,约翰在普瓦图附近招募雇佣军,尽管其中一部分后来被遣返,以免留下国王升级战端的嫌疑。[135]约翰自称想参加十字军,这使他在教会法律下获得额外的政治庇护。[137]
4月,教宗的支持信到了,但叛乱诸侯也已集结。5月,他们聚集在北安普顿,宣布断绝和约翰的封建君臣关系,选罗伯特·菲茨沃尔特为他们的军事统帅。[138]他们自称“上帝的军队”,进军伦敦,占领了伦敦、林肯和埃克塞特。[139]约翰的示弱和妥协很成功,但叛军攻占伦敦后在约翰的王党阵营中诱发了一批新的叛王者。[139]约翰命朗顿组织和叛乱诸侯和谈。[139]
1215年6月15日,约翰在温莎城堡附近的兰尼米德会见了叛军首领。[139]朗顿的调停努力催生了一部有和约作用的宪章,它后来被重命名为《大宪章》。[140]宪章不仅回应了诸侯的抱怨,还形成了对政治改革的更为广泛的建议,尽管它只保障自由民而非农奴和不自由的劳工的权利。[141]它许诺保障教会权利,免除非法监禁,加速推出正义的新税法。[142]宪章要求组建由25名中立诸侯组成的国会负责监督和保证约翰忠于宪章,叛军撤退并将伦敦交还国王。[143]
但约翰和叛乱诸侯都不想实践和约。[143]叛乱诸侯认为约翰不能接受诸侯国会,将挑战宪章的合法性。他们将强硬派组成诸侯国会,拒绝像先前答应的那样撤军及交还伦敦。[144]而约翰也不守承诺,在察觉到宪章损害到教宗在1203年和约(认可教宗为约翰的宗主)中的权利后向因诺森求助。[145]因诺森答应了,宣称宪章“不仅可耻、苛刻,而且非法、非正义”并开除叛乱贵族的教籍。[145]和约的失败迅速导致了第一次諸侯戰爭。[145]
诸侯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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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乱诸侯率先行动:他们占领了属于朗顿總主教但几乎无人防守的战略要塞罗切斯特城堡。[146]约翰已经为军事冲突做足了准备。他储存了资金来付给雇佣兵并保证获得威廉·马歇尔和切斯特伯爵拉努尔夫等英威边境领主们和他们的军队的支持。[147]叛军缺少重型装备,难以袭击将他们南北分隔的由王室城堡组成的防线。[148]约翰的战略是:孤立伦敦叛军、保护弗兰德雇佣兵的补给线,防止法军在东南登陆,然后在缓慢的摩擦战中取胜。[146]约翰推迟处理和北威尔士疾速恶化的关系,卢埃林也在那里举兵反对1211年和约。[149]
约翰的军事行动最初成功。11月,他在一次老练的袭击后收复了罗切斯特,史学家雷吉纳尔德·布朗称之为“英格兰截至当时最伟大的围城之一”。[150]收复东南后,约翰分兵,派威廉·隆斯佩收复伦敦以北和东盎格利亚,约翰亲自北上经诺丁汉攻打北方诸侯的领地。[151]两路军队都成功了,伦敦的叛军余部大部分被牵制。[151]1216年1月,约翰进兵和与叛军结盟的苏格兰国王亚历山大二世作战,[152]在一次急行军中收复对方占领的北英格兰领地,仅用10天时间就进逼爱丁堡。[152]
叛乱诸侯邀请法国路易王子领导他们:路易作为亨利二世的外孙女卡斯蒂利亚的布兰卡的夫婿,拥有对英格兰王位的继承权。[153]腓力可能私下对路易有所支持,但拒绝公开支持,路易因为参与对约翰作战,被因诺森三世开除了教籍。[153]路易计划登陆给约翰带来了麻烦,路易会带来海军和叛军亟需的攻城工具。[154]约翰在苏格兰抑制住亚历山大后,南下对付入侵法军。[152]
路易王子希望在1216年5月在英格兰南部登陆,约翰聚集了一支海军予以拦截。[151]但不幸的是,他的舰队被风暴驱散,路易没受到阻拦就在肯特登陆。[151]约翰踌躇了,决定不立即攻击路易,也许是惧战,也许是担心手下的忠诚。[151]路易和叛乱诸侯西进,约翰撤退,用整个夏天的时间在残余领土上重组防线。[155]约翰见证了包括弟弟威廉·隆斯佩在内的将领开小差。夏末,叛军重新控制了英格兰东南及北部的一些地区。[155]
死于内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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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6年9月,約翰开始一轮新的猛攻。他从科茨沃尔德出发,假装解救温莎城堡,向东攻打伦敦周边直至剑桥以分割林肯郡和东盎格利亚的叛军[156]。他北上解了林肯之围,向东返回金斯林恩,可能是督促大陆为他提供补给[157]。在金斯林恩,约翰染上了将最终被证明致命的痢疾。[157]亚历山大二世再次入侵北英格兰,8月攻占卡莱尔,南下朝见路易王子;约翰差一点截住了他[158]。路易和英格兰诸侯的矛盾却在加剧,威廉·马歇尔的儿子小威廉和威廉·隆斯佩等人都抛弃路易重归约翰阵营[159]。
王冠珠宝
[编辑]约翰回到了西部,但据说他在途中丢失了大部分行李。[160]温多弗的罗杰对此提供了最生动的描述,他认为国王的财产,包括英格兰王室珠宝,在穿过一个流入華許灣的潮汐河口时丢失了,被流沙和漩涡吸入。[160]不同编年史家对这一事件的描述差异很大,事件的确切位置从未得到证实;损失可能只涉及他的几匹驮马。[161]现代历史学家断言,到1216年10月,约翰面临“僵局”,“一种不受失败影响的军事形势”。[162]
约翰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当他到达诺丁汉郡的纽瓦克城堡时,他无法再往前走了;他于10月18/19日晚去世。[163][164]在他去世后不久,流传着许多——可能是虚构的——关于他被毒麦芽酒、毒李子或“过量桃子”杀死的说法。[165]他的尸体由一队雇佣兵护送向南,他被安葬在伍斯特大教堂圣伍尔夫斯坦祭坛前。[166]1232年,为他制作了一个带有肖像的新石棺,他的遗体现在安息于此。[167]他的心脏被埋葬在克罗克斯顿修道院。[168]
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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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去世后,威廉·马歇尔被宣布为9岁的亨利三世的护国公。内战一直持续到1217年林肯战役和多佛战役的效忠者胜利。路易放弃了对英格兰王位的要求,签署了《兰贝斯条约》。[169]失败的《大宪章》协议被马歇尔政府恢复,并于1217年以编辑形式重新发布,作为未来政府的基础。[170]亨利三世继续试图夺回诺曼底和安茹,直到1259年,但约翰在13世纪的大陆损失和随之而来的卡佩王朝势力的增长被证明是“欧洲历史的转折点”。[171]
约翰的侄女布列塔尼的埃莉诺将继续受到公主般的礼遇,但根据他的遗嘱,她永远不会被释放出狱,因为她可能对亨利三世的王位有潜在的宣称。[172]
约翰的第一任妻子格洛斯特的伊莎贝尔于1214年获释;她再婚两次,于1217年去世。约翰的第二任妻子,昂古莱姆的伊莎贝尔,在国王去世后不久离开英格兰前往昂古莱姆;她成为了一位强大的地区领导人,但在很大程度上抛弃了和约翰的孩子。[173]他们的长子亨利三世在13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担任英格兰国王。他们的另一个儿子,康沃尔的理查,成为著名的欧洲领导人,最终成为神圣罗马帝国的罗马人的国王。[174]他们的女儿琼在嫁给亚历山大二世后成为苏格兰王后。[91]另一个女儿伊莎贝拉作为皇帝腓特烈二世的妻子为神圣皇后。[175]最小的女儿埃莉诺嫁给了威廉·马歇尔也叫威廉的儿子,后来又嫁给了著名的英格兰叛将西蒙·德·蒙福尔。[176]
约翰有八个,可能九个儿子,理查德、奥利弗、约翰、杰弗里、亨利、奥斯伯特·吉福德、尤德、巴塞洛缪,可能还有菲利普,还有两三个女儿,琼、莫德,可能还有伊莎贝尔。[177]其中,琼成为最著名的,嫁给了威尔士亲王卢埃林大帝。[178]
死後成為狼人之民間傳說
[编辑]在民間傳說中,約翰的死因是被一名修士下毒[179]。據信這毒藥中包含了狼頭草,而狼頭草在中古巫術中是會使中毒者化身成狼人的材料。約翰下葬之後,人們聽見他的墓穴中傳來了各種各樣的嚎叫聲,恐懼的居民們將屍體拖出任其腐爛。但是不久之後,就有人聲稱看見化為狼人的國王在森林之中遊走[180]。
家庭
[编辑]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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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和子女
[编辑]约翰第一次婚姻娶格洛斯特的伊莎貝爾,无子女,且婚姻被宣布无效。第二次婚姻娶昂古萊姆的伊莎貝爾,生有:
- 长子亨利(1207-1272)
- 次子理查(1209-1272)
- 长女瓊(Joan of England)(1210-1238),嫁苏格兰國王亞歷山大二世。
- 次女伊莎贝拉(1214-1241),嫁神聖羅馬帝國皇帝腓特烈二世。
- 三女埃莉诺(1215-1275),嫁第二代彭布羅克伯爵威廉·馬歇爾,后嫁第六代萊斯特伯爵西蒙·德孟福爾。
- 私生子:理查、奥利弗、约翰、乔弗雷、亨利、奥斯伯特·吉福德、欧德斯、巴托洛缪、腓力
- 私生女:琼、毛德、伊莎贝尔[181]
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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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的歷史評價在他死後的數百年間經歷過數次變化。關於約翰的當代第一手或較接近時代的紀錄來自中世紀的編年史作家。一些編年史作家(包括德維茲的理查德、紐堡的威廉、霍維登的羅杰和拉爾夫德迪塞托[182])對約翰早年及他統治早期留下了比較詳細的紀錄,這些學者普遍對約翰於理查一世統治下的行為不以為然,但對約翰統治初期的表現略持正面態度。[183]
關於約翰統治中期和後期的可靠記載則較為缺乏,這時期的主要記錄來自坎特伯雷的熱瓦斯和科格肖爾的拉爾夫;他們都不對約翰作為國王的表現持積極態度。[184]約翰後來的大部分負面評價來自於溫多弗的羅杰和馬修·帕里斯兩人在他死後的描述,後者聲稱約翰試圖皈依伊斯蘭教以換取穆瓦希德王朝統治者穆罕默德·納西爾的軍事援助——這在現代已被視為無稽之談。[185]
在16世紀,政治和宗教的大環境改變了歷史學家對約翰的態度。都鐸王朝的歷史學家往往對約翰多所溢美,並將重點關注他反對教皇和提倡王權的作為上。約翰·福克斯、威廉·廷代爾和羅伯特·巴恩斯撰寫的修正主義歷史將約翰描繪成早期的新教英雄,而福克斯則將約翰納入了他的《殉教者之書》。[186]1632年,約翰·斯皮德的《大不列顛史》(Historie of Great Britaine)稱讚約翰作為國王“聲名遠揚”;並將他的惡名歸咎於中世紀編年史學家的偏見。[187]

19世紀的維多利亞時期,歷史學家更傾向於借鑒編年史學家的判斷,同時將焦點放在約翰的道德與人格上。例如,凱特·諾蓋特認為約翰的垮台並非是由於他在戰爭或戰略上的失敗,而是因為他“近乎超人的邪惡”,而詹姆斯·拉姆齊則將約翰的垮台歸咎於約翰的家庭背景和殘忍的性格。[188]輝格黨傳統的歷史學家則著眼於《末日審判書》和《大憲章》等文件,將中世紀英國政治和經濟視為一個的往進步和普遍主義漸進發展的進程。[189]
這些歷史學家往往傾向於將約翰的統治,尤其是他簽署大憲章視為英格蘭憲政發展的重要里程碑,儘管這來自於一個充滿缺陷的君主。[189]溫斯頓·丘吉爾就對此評論道,“總結來說,你會發現不列顛民族和英語世界更多地歸功於約翰的罪惡,而不是賢明君主的辛勞”。[190]
1940年代起,隨著從信件、憲章、法庭文件等當代原始記錄切入的史學研究方法的發展,對約翰統治的新解釋開始出現。薇薇安·加尔布莱思在1945年的一篇文章中提出了此一理解統治者的“新方法”。[191]記錄證據的使用加強了學界對提供約翰時代最豐富史料的兩位編年史家(溫多弗的羅杰和馬修·帕里斯)敘述的質疑。[192]這些編年史家在約翰死後所寫的細節開始普遍被懷疑為不可信。[193]對《大憲章》的解釋和1215年諸侯戰爭間的關係受到了重大挑戰:儘管憲章對後代的象徵性憲法價值是毋庸置疑的,但在約翰統治的時空背景下,史學的主流論點開始認為其本質應被視為與叛亂者間失敗的和平協議。約翰的愛爾蘭政策也成為另一個爭論的焦點。肖恩·達菲等愛爾蘭中世紀歷史專家對劉易斯·沃倫建立的傳統敘事提出了挑戰,認為在1216年,愛爾蘭的穩定程度低於之前的預期。[194]
21世紀的多數歷史學家,包括約翰近期的傳記作者拉爾夫·特納和劉易斯·沃倫,都同意約翰是一位不成功的君主,但他的失敗被12、13世紀的編年史作家誇大了。[195]吉姆·布拉德伯里指出,目前的共識是,約翰是一位“勤奮的行政官,能幹的個人與將領”,但也正如特納所暗示的那樣具有“令人反感,甚至危險的人格特質”,包括小氣、惡意和殘忍[196]。理查一世主要傳記的作者約翰·吉林漢姆也基本遵循這種看法,但他對約翰的評價不如特納或沃倫那樣高,並將他描述為“英格蘭有史以來最糟糕的統治者之一”。[197]
布拉德伯里採取中庸的路線,但表明近年來現代歷史學家對約翰的眾多錯誤過於寬容。[198]受歡迎的歷史學家弗蘭克·麥克林對約翰持反修正主義觀點,認為現代歷史學家給予他的聲譽是詭異的,而約翰作為一位統治者“幾乎未能克服他所面對的任何挑戰”[199]。C. 沃倫·霍利斯特則對約翰作為歷史人物的魅力做出總結,稱“他性格中戲劇性的矛盾心理,他在同時代人中激起的激情,以及他失敗的嚴重性,都使他成為歷史學家和傳記作家無盡著迷的對象。”[200]
大眾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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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的通俗形象最早出现在都铎王朝时期,反映了当时的修正主义历史。[186]匿名剧《约翰国王的麻烦统治》将国王描绘成“原始新教殉教者”,类似于约翰·贝尔的道德剧《金格·约翰》中的形象,约翰试图将英格兰从“罗马教会的邪恶代理人”手中拯救出来。[201]相比之下,莎士比亚的《约翰王》是一部相对反天主教的戏剧,以《麻烦的统治》为素材,提供了一种更“平衡、双重的观点,即一个复杂的君主既是罗马阴谋的原始新教受害者,也是一个软弱、自私的统治者”。[202]
安托尼·蒙迪的戏剧《亨廷顿伯爵罗伯特的堕落和死亡》描绘了约翰的许多负面特征,但根据都铎王朝君主的同时期观点,对国王反对罗马天主教会的立场进行了肯定的解释。[203]到17世纪中叶,罗伯特·达文波特的《约翰国王和玛蒂尔达》等戏剧虽然主要基于伊丽莎白时代早期的作品,但将新教斗士的角色转移到了贵族身上,并更加关注约翰行为的专制方面。[204]
19世纪对约翰的虚构描绘深受沃尔特·斯科特爵士的历史浪漫小说《艾芬豪》的影响,该小说呈现了国王的“几乎完全不利的画面”;这部作品借鉴了19世纪这一时期的历史和莎士比亚的戏剧。[205]斯科特的作品影响了19世纪末儿童作家霍华德·派尔的《罗宾汉的快乐冒险》一书,这本书又将约翰确立为传统罗宾汉叙事中的主要反派。[206]
在20世纪,约翰通常与罗宾汉一起出现在小说和电影中。萨姆·德·格拉塞在1922年黑白电影版中饰演的约翰展现了约翰犯下的无数暴行和酷刑行为。[207]克劳德·雷恩斯在1938年的彩色版本中与埃罗尔·弗林一起扮演约翰,开创了电影将约翰描绘成“柔弱……傲慢和懦弱的呆在家里”的趋势。[208]约翰的角色要么突出了理查国王的美德,要么与诺丁汉郡长形成对比,后者通常是反对罗宾的“虚张声势的恶棍”。[208]
这种趋势的一个极端版本可以在1973年的迪士尼卡通版本中看到,例如,该版本将由彼得·乌斯季诺夫配音的约翰描绘成一只“懦弱、吮吸拇指的狮子”。[209]描绘罗宾汉传说之外的约翰的流行作品,如詹姆斯·戈德曼的戏剧和后来的电影《冬天的狮子》,背景设定在1183年,通常将他描绘成一个“柔弱的弱者”,在这种情况下与更男性化的亨利二世形成对比,或者像A. A. 米尔恩为儿童写的诗《约翰国王的圣诞节》中那样,将他描绘为暴君。[210]
在《羅賓漢》的傳說中,約翰通常被描繪為主要反派,在各種版本的傳說裡,他的邪惡統治與諾丁罕領主的橫徵暴歛互為表裡的造就了夏伍德森林的好漢,而他勾結法國圖謀王位的史實也多半會被提及。
1993年的喜劇電影《羅賓漢也瘋狂(Robin Hood: Men in Tights)》中,電影戲謔地將「John」一詞在英文俚語中作為廁所的別稱的典故援引自理查一世對弟弟謀叛的懲罰。
在2010年的電影《罗宾汉》中,約翰由奥斯卡·伊薩克扮演。片中的約翰被詮釋為一名輕佻、背信、多疑的負面人物,但在與母親與妻子的對手戲中也表現出他自卑、令人同情的一面。
子女
[编辑]约翰和昂古莱姆的伊莎贝尔有五个孩子:
- 亨利三世(1207年10月1日—1272年11月16日)
- 康瓦爾伯爵理查(1209年1月5日—1272年4月2日)
- 蘇格蘭王后瓊(1210年7月22日—1238年3月4日)
- 神聖羅馬皇后伊莎貝拉(1214年—1241年12月1日)
- 彭布罗克伯爵夫人埃莉诺(1215年—1275年4月13日)
约翰有几个情妇,其中一个叫苏珊娜。[211]他已知的私生子女是:
- 理查·菲茨罗伊(约1190年—1246年6月),[211]其母是约翰的堂妹沃伦的安德拉
- 威尔士夫人琼(约1191年—1237年2月),[211]也以她的威尔士名字西旺而闻名
- 约翰(1201年在世),成为一名职员[212]
- 杰弗里(1205年去世),获得佩尔什荣誉[211][212]
- 奥利弗·菲茨雷吉斯(1199年前—1218/1219年),其母是富尔克·菲茨沃林的姐妹哈维斯[211]
- 奥斯伯特·吉法尔德[211][212]
注释
[编辑]- ^ 历史学家对于亨利二世及其后代使用“金雀花”(Plantagenet)与“安茹”(Angevin)二术语存在分歧。部分学者视亨利二世为英格兰金雀花王朝的首位国王;另一些则将亨利二世、理查一世与约翰归为安茹王朝,而以亨利三世为首位金雀花王朝统治者[1]: 1 。
- ^ 亨利二世亦有啮咬手指的习惯,诸多历史学家将暴怒视为安茹诸王的共同特质[11]: 78, 94 [5]: 30 。
- ^ 昂古莱姆与利摩日是重要的采邑,素来享有高度自治传统,且为安茹与加斯科涅间的交通要道。该时期两伯国诸多细节尚存悬疑且多涉史学界争议,然英法王室似皆在1202年冲突激化前多年即力图渗透该区域,与当地核心家族缔结联盟[18]: 168–182 。
- ^ 约翰·吉林厄姆对这一解释提出了质疑,他的少数派观点是,与约翰不同,理查以类似的军事资源成功地保卫了诺曼底。[23]
- ^ 尽管所有现代的约翰传记作者都认为他的对手阿蒂尔被杀了,但《马加姆修道院》的叙述细节仍值得商榷;正如弗兰克·麦克林所指出的那样,威尔士僧侣似乎对法国事件的细节“非常了解”。[24]
- ^ 关于约翰在战役中的军事技能的积极解释,请参见凯特·诺盖特,她认为约翰试图解围加亚尔城堡]是“独创性的杰作”;拉尔夫·特纳称他的表现是一位“有能力”的将军;刘易斯·沃伦将责任归咎于约翰无法激发当地贵族的忠诚,而不是简单的缺乏军事技能。弗兰克·麦克林则更为严厉,他将这场战役的军事方面描述为“灾难性的失败”。[28]
- ^ 大卫·卡彭特对鲍尔关于诺曼底登陆的论点进行了通俗易懂的总结。[31]
- ^ 约翰在多大程度上是金融事务的真正创新者,而不是简单地接受权宜之计,这一点一直存在争议。例如,弗兰克·巴洛认为,他采取的是权宜之计,而不是真正的改革。[51]
- ^ 其结果之一是扩大了与欧洲大陆的葡萄酒贸易。1203年,波尔多的公民和商人免征葡萄酒税,这是他们出口的主要税。作为交换,波尔多、巴约讷和达克斯地区承诺支持法国王室。畅通无阻的港口首次为加斯科尼商人打开了进入英格兰葡萄酒市场的大门。次年,约翰对拉罗谢尔和普瓦图给予了同样的豁免。[55]
- ^ 由于货币在经济中的作用不同,中世纪的金融数字没有简单的同时期等价物。
- ^ 马克和英镑都是这一时期的会计术语;一个马克大约值三分之二英镑。
- ^ 能佐证国王此后可能存在婚外情的最显著证据,是1204年圣诞节罚金卷宗中涉及休·德·内维尔之妻琼·德·康希尔(Joan de Cornhill)的记载。该记载称,内维尔的妻子愿向国王献上200只母鸡,以求能与丈夫休共度一夜。一般解读认为这暗示琼与国王有私情,而此次欲重叙夫妻之欢,故有此诙谐罚金。另一种解释是,琼不堪休长期奉职王事,此举是以轻松方式说服约翰准许她丈夫留在家中共度一夜良宵(这一观点出自詹姆斯·霍尔特爵士写给尼古拉斯·文森特的私人信函)[18]: 197 。
- ^ 威廉的儿子,苏格兰的亚历山大二世后来表示,他于1212年与约翰的女儿琼订婚。目前的学术界认为亚历山大的说法不可靠。[92]
參考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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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el, Graham E. King John: An Underrated King. London: Anthem Press. 2012. ISBN 978-0-8572-8518-8.
- Stenton, Doris Mary. English Society in the Early Middle Ages (1066–1307). Harmondsworth, UK: Penguin. 1976. ISBN 0-1402-0252-8.
- Tulloch, Graham. Historical Notes. 1988. in Scott 1998
- Turner, Ralph V. King John: England's Evil King?. Stroud, UK: History Press. 2009. ISBN 978-0-7524-4850-3.
- Vincent, Nicholas. Isabella of Angoulême: John's Jezebel. 2007. in Church 2007
- Warren, W. Lewis. King John. London: Methuen. 1991. ISBN 0-4134-5520-3.
外部链接
[编辑]- John Lackland at the official website of the British monarchy
- 英國國家肖像館中的King John肖像
约翰 (英格兰) 出生于:1166年12月24日逝世於:1216年10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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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統治者頭銜 | ||
| 前任者: 理查一世 |
諾曼第公爵 1199年—1204年 |
無 原因:被法國國王腓力二世兼併 |
| 曼恩伯爵 1199年—1204年 |
無 原因:被法國國王腓力二世兼併 | |
| 英格蘭國王 1199年—1216年 |
繼任者: 亨利三世 | |
| 新頭銜 | 愛爾蘭領主 1185年—1216年 | |
| 前任者: 艾莉諾 及 理查一世 |
亞奎丹公爵 1199年—1216年 與艾莉諾同時在任 (1199年—1204年) | |
| 普瓦捷伯爵 1199年—1204年 與艾莉諾同時在任 |
空缺 下一位持有相同頭銜者: 阿爾方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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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任者: 艾梅 |
昂古萊姆伯爵 1202年—1216年 與伊莎貝爾同時在任 |
繼任者: 伊莎貝爾 |